楚繁星被摁着还在扭来扭去,嘴里叽叽喳喳:“夫君你说楚老三会给鸡穿衣裳吗?会给鸡戴花吗?鸡吃蚯蚓他会不会去挖?”
贺暮给他套上棉鞋,系好鞋带:“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楚繁星今天早饭多吃了一碗粥。
喝完把碗一推,嘴上还挂着一圈米汤印子,就迫不及待地拽着贺暮的袖子往外拖。
“走嘛走嘛走嘛,去看楚老三!再晚鸡就跑了!”
“先擦嘴。”
楚繁星飞速用帕子抹了一下嘴,仰头看贺暮:“好了!”
贺暮看着他袖子上的米汤印子,面无表情地掏出帕子把他嘴角重新擦了一遍。
楚繁星乖乖仰着脸让他擦,睫毛扑闪扑闪的,急得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的。
擦完嘴贺暮给星星裹好厚棉袄系好帽兜。
“走吧。”
楚繁星拽着贺暮出门,路过阿青家门口的时候松开贺暮的手,噔噔噔跑过去敲阿青家的门。
阿青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看见楚繁星站在门口,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吓人,帽兜歪在一边,整个人兴奋得要飞起来了。
“阿青阿青阿青!楚老三又疯了!他娶了一只鸡!我们去看!”
阿青手里的萝卜干掉在簸箕里。她愣了一秒,然后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婆麽我出去一下”,围裙都没解就跟着楚繁星跑了。
三个脑袋从楚老三家院墙的豁口探出来。
楚繁星在中间,贺暮在他左边,阿青在他右边。楚繁星的帽兜终于戴正了,但他为了看得更清楚,把帽兜往后推了推。
院子里,楚老三正抱着那只芦花母鸡,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母鸡很肥,羽毛油亮亮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它的两只黑豆眼滴溜溜地转,脚爪不安分地在楚老三膝盖上刨来刨去,翅膀时不时扑腾两下,显然对这个新身份很不适应。
“秀梅,你冷不冷?”楚老三低头看着母鸡,语气温柔得能把冬天的冰化开,“我把炕烧热了,你进去躺着,别出来吹风。”
母鸡:“勾勾哒!”
“你嫌闷?那我抱你出来透透气。”
他把母鸡托在掌心里,举到脸跟前,鼻子对着鸡喙,深情款款:“秀梅,你瘦了。是不是昨晚没吃饱?我去给你挖蚯蚓。”
母鸡一口啄在他鼻子上。
楚老三嗷地叫了一声,但没松手。他捂着鼻子,眼眶疼出了泪花,但看母鸡的眼神还是黏糊糊的:“秀梅你啄我,你心里有我。”
母鸡扑腾着翅膀从他手里挣脱,跳到地上,撒腿就往鸡圈跑。两条鸡腿倒腾得飞快,芦花色的羽毛在风里一颤一颤,屁股后面还掉了一根鸡毛。
楚老三一个箭步追上去,弯腰一把把它捞回来,重新揣进怀里。母鸡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翅膀扑腾得呼啦呼啦响,鸡毛飞了一片,有一根粘在楚老三的嘴唇上。
“秀梅别跑!你跑了我怎么办!”楚老三把鸡毛从嘴上薅下来,声音悲怆,“我已经没有蛋了,不能再没有你!”
院墙外面,楚繁星笑得整个人挂在了贺暮身上。他两只手抱着贺暮的胳膊,额头抵在贺暮的肩膀上,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出来了,把贺暮的袄子肩膀位置洇湿了一小片。
“哈哈哈哈哈”
阿青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嘴,笑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楚老三问过母鸡吗?我看母鸡不乐意啊!”
楚繁星笑得帽兜又歪了,整个人从贺暮胳膊上滑下去,差点蹲到地上。
贺暮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捞起来,他就顺势靠在贺暮怀里,仰着脸笑,嘴唇红润润的,眼睫毛上沾着笑出来的泪珠。
“夫君,楚老三这次比上次还好笑。”他笑得声音都软了,尾音往上飘,带着一点气音,吹在贺暮的下巴上。
贺暮低头看着星星笑的绯红眼角,和嘴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一小片湿润的光泽,揽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一点。
母鸡:晦气!
院子里,一人一鸡的强制爱还在继续。
楚老三把母鸡抱回门槛上,用自己的棉袄下摆给它裹住,只露出一个鸡头。
母鸡的脖子一伸一缩,黑豆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它勾勾哒地叫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秀梅,你别叫了,嗓子都哑了。”楚老三心疼地摸了摸鸡头,母鸡毫不客气地啄了他手指一下,“等开春了我带你踏青去。”
母鸡:勾勾哒。
“你也觉得好对不对?”
母鸡:勾勾哒。
“你同意了!秀梅你同意了!”
楚老三热泪盈眶,低头在母鸡的鸡冠子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