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指定有点说法。”王婶在路上碰见赵翠花,高山村道遇知音,开始跟赵翠花嘀咕。
“你瞅瞅,从夏天到现在,被雷劈、被蛇咬、浑身瘫痪……哪有人倒霉成这样的?楚老三跟周秀梅损事做多了,全报应到陆辰安身上了。”
“可不是嘛。”赵翠花嗑着瓜子点头,“我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你说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请了道士也没用,请了神婆也没用。要我说,就是活该。”
这些话从村头传到村尾。整个溪水村的猫冬闲余,全靠陆辰安提供的乐子撑场面。
今天陆辰安又怎么怎么了,明天陆辰安又出了什么洋相,聊起来比说书先生的段子还精彩。
楚繁星是看热闹大军里面笑得最欢的。
他趴在炕上,听贺暮从外面带回来的最新消息,笑得直蹬腿。
上次听到陆辰安身上不臭了,他还可惜来着,结果没两天就听说陆辰安腚疼走路像鸭子,他趴在炕上笑了整整一炷香。
今天贺暮说陆辰安腿疼得蹦跶,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抱着肚子在炕上滚来滚去,把糯米糕从枕头边上震到了炕尾。
“他以前那么坏,现在天天倒霉,活该!”他把脸埋进贺暮的袖子里擦笑出来的眼泪,擦完仰起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夫君,他明天会哪里疼?星星猜是头疼。头疼完牙疼,牙疼完耳朵疼,耳朵疼完……”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到近距离看热闹
连晴了好些天,屋顶的雪被贺暮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有背阴的墙根还残留着几堆雪。想着哪天星星想玩雪了,家里有现成的,外面的雪不干净。
天不那么冷了,楚繁星穿上贺暮新买的厚棉袄,湖蓝色的细棉布,领口镶了一圈白兔毛,把他那张小脸衬得跟刚剥出来的煮鸡蛋一样白嫩。
“夫君,星星去阿青家玩儿,”说完他揣了一包芝麻糖,蹦蹦跶跶地往阿青家走。
阿青正在院子里翻晒红薯干。竹筛上码得整整齐齐,一片片橙红透亮,晒得半干不湿,捏在手里软韧软韧的。
他看见楚繁星推门进来,小虎牙立刻亮了出来,抓起一把红薯干就往他手里塞。
“刚晒好的!这批特别甜,你尝尝!”
楚繁星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倏地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红薯干又韧又甜,嚼起来满嘴都是红薯的香气。他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今天的“正事”,往阿青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
“阿青你知道吗,陆辰安身上不臭了,腚也不疼了,腿也不瘸了……”
“真的假的?他全好了?”阿青有点失望,没乐子听了,手里的红薯干都不香了。
“但是!”楚繁星竖起一根手指,小梨涡出现,“听说他脑子又出毛病了。他现在不认为自己是人了,认为自己是一条蛇。”
阿青的红薯干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他一把抓住楚繁星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蛇?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抓了一把红薯干揣进兜里,默契得跟排练过似的,一前一后溜出了院门。
楚家的院墙两个小哥儿都不陌生。
楚繁星踩着阿青找来的大石块,两手扒住墙头,一使劲就翻上去了,动作比上次翻墙扔臭鸡蛋的时候利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