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算换个方向,贺暮忽然在一片矮坡上停了脚。
坡上缠着一大片藤蔓,藤蔓上挂着一串串紫黑色的小果子,个头还没有指甲盖大,密密麻麻地挤在藤上,被秋霜打过之后表皮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霜。
山葡萄。
贺暮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酸味儿在舌尖炸开,然后是极淡的回甘,果香浓郁得不像话。
这玩意儿生吃不行,但酿酒正好。酸度够,糖分也合格,发酵出来酸甜适口,还带一点野果子特有的香气。
“星星,摘这个。”
楚繁星揪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一下,整张脸立刻皱成了一个包子,眼睛眯成缝,嘴巴噘得能挂油瓶,腮帮子都酸得哆嗦。
“这个好酸~比醋还酸!”他把嘴里的葡萄皮吐出来,吐了吐舌头,拿手直扇风,“夫君摘这个干什么,这个不好吃。”
“酿酒用的。往里面放多多的糖,酿出来就不酸了,喝着酸甜酸甜。”贺暮把背篓放下来,开始挑熟透的往篓子里摘,“星星肯定爱喝。”
楚繁星听到夫君的解释,表情从嫌弃变成了好奇。他绕到藤蔓的另一边,蹲下来学着贺暮的样子摘葡萄。
酸归酸,夫君喜欢,那就摘。
他挑得很认真,专挑最大最紫最圆润的,每一串都要举到眼前仔细看看有没有被鸟啄过,有虫眼的也不要。
摘下来也不往背篓里丢,而是轻轻地放在篓子最上面一层,生怕压坏了。
摘了小半篓葡萄,两人又继续在山上转。绕了好一阵也没找到别的果子,楚繁星的脚步开始变慢了,虽然没喊累,但拽着贺暮袖子的手比刚才多用了几分力。
贺暮打算带星星下山了,晚上让星星泡脚,他记得糯米糕给的物资里面有驱赶疲劳的泡脚包。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窜出一道橘色的影子。
糯米糕竖着尾巴从草丛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个小梨子。
它把梨子往地上一吐,仰头冲两人“喵”了一声,转身就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走,走了几步回头,又“喵”一声,尾巴尖往小路上甩了甩,意思再明白不过:快跟统走。有梨子吃。
跟着糯米糕穿过一片矮松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棵老梨树歪歪扭扭地长在向阳的坡地上,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上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全是一颗颗黄澄澄的野梨子。
个头不大,只比鸡蛋大一圈,但满树挂得密密匝匝的,把枝头都压弯了。
楚繁星“哇”了一声,松开贺暮的袖子就跑了过去。他踮起脚尖从最低的那根枝子上摘了一个,拿袖子擦了擦,张嘴就是一大口。
梨皮薄,牙齿一磕就破,酸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果肉脆生生的,嚼起来咔嚓咔嚓响。他一边嚼一边又咬了一口,两颊塞得鼓鼓囊囊,汁水沾在下巴上亮晶晶的。
“夫君!这个不酸!甜的好吃!”他把梨子举到贺暮嘴边,贺暮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星星今天早起了,奖励星星再吃一个。”楚繁星自己奖励自己,一连吃了两个,他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开始往自己的小竹篓里装梨。
挑大的,挑黄的,挑没有疤的,装一个就拿起来看看,轻轻地放进去,码得整整齐齐。装到竹篓快满的时候,他的手伸向下一颗梨,顿了一下,又缩回来了。
他答应过夫君,不能把竹篓装满。装了快满,那就不装了。
贺暮看见他把手缩回去,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不装了?”
“不装了。答应夫君的。”楚繁星仰起脸,冲他笑得乖巧又灿烂,“星星是不是特别乖!”
“对,星星特别乖。”
贺暮把楚繁星的小竹篓拎起来掂了掂,分量控制得刚好,差一点到危险线。
随后他往自己的大背篓里多摘了一些梨子。星星爱吃,多囤点,回去搁地窖里能放到冬天。
路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草丛里忽然窸窸窣窣一阵响。
贺暮眼尖,看见里面有什么。他把楚繁星往身后一挡,从地上摸了几个小石子。没等那俩东西跑走,他手腕一抖,两颗石子嗖嗖飞出去,草丛里扑腾了两下,没声了。
贺暮走过去扒开草丛,拎出来一只肥墩墩的灰毛野兔和一只毛色油亮的山鸡。都是被石子精准打中脑袋,一击毙命。
楚繁星看见兔子和野鸡,嘴巴张圆了,然后发出了一个极其朴素的感叹:“肉!”
兔子留着明天红烧,山鸡今晚吃,鸡能跟肘子一起炖吗?那是啥味儿呢?
楚繁星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发现今晚和明天的肉菜都有着落了,顿时高兴得踮着脚尖在贺暮脸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