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繁星抡起那只沾满猪粪的鞋底,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糊在楚老三的嘴上。
猪粪直接进了嘴,和楚老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起塞回了喉咙里。
楚老三的眼睛瞪得像个铜铃,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菜刀当啷掉在地上。然后那股味道从舌头蔓延到喉咙,从喉咙冲上鼻腔,他反应过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
“呕——!!!”
“楚老三,猪粪好吃呢?”楚繁星好奇的问了一句。
周秀梅尖叫着往后退,忘了自己腿瘸,绊在门槛上摔了个四仰八叉。她撑着地面往后挪,鞋都蹬掉了一只,脸上又是惊又是怒又是恶心。
“楚繁星!你疯了!你你你……你拿什么打的你爹!”
尖叫声传进了屋里。
陆辰安站在房门口,面色阴沉地看着院子里的混乱场面,没有往前走。上次被贺暮抽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楚繁星的武器不是拳头,是一根长长的、顶端戳着猪粪的木棍。
陆辰安离得远,楚繁星够不着他的脸,但他根本不需要够得着脸,棍子抡起来的时候,粪块像暗器一样飞出去,精准地糊在陆辰安脸上。
陆辰安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猛地转身冲进屋里。片刻后屋里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声。
楚繁星收回棍子,又往周秀梅那边补了一下。其实这一下根本不需要,周秀梅已经趴在门槛上吐得昏天暗地了,但她以前掐过星星,星星要报仇。
楚老三跪在院子中间,嘴里的东西吐完了又开始干呕,胃酸混着胆汁往外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院子里三口人,三个方向,此起彼伏地呕着,场面极其壮观。
楚繁星站在院子中间,左右看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翠花站在院门口,她是来打周秀梅的,但看了一整场戏之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
她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赵灯背着一桶猪粪站在旁边,表情一言难尽。
赵翠花压低声音:“这星哥儿真是以前那个见了人就躲的小傻子?”
赵灯缓慢地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贺暮身上肯定有点说法。”
楚繁星把手里的鞋和棍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楚老三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两只白嫩嫩的手上也沾上了猪粪,他闻了闻自己,皱了皱鼻子。
然后他清清嗓子,对着面前吐得不成人形的楚老三开了口:“这是替以前的星星打的。现在的星星绝不会被你们欺负。”
他说完冲赵翠花和赵灯鞠了一躬:“谢谢赵婶子跟灯哥儿来帮星星。打完了,星星回家吃饭。”
然后楚繁星转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到后面几乎是跑着回家。
楚繁星冲进自家院子的时候,贺暮从灶房端着一屉刚蒸好的糖包出来。
楚繁星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往里跑,天真的认为他看不见夫君,夫君也看不见他。
贺暮只看见一道影子嗖地窜过去,带起一阵风。风里夹着淡淡的猪粪味儿。
楚繁星冲进灶房,从水缸里舀了三瓢水倒进盆里,脱掉外衣泡上,拿皂角拼命搓手。
搓一遍闻一闻,再搓一遍再闻一闻,眉头拧成了疙瘩。又把脸也洗了,把头发也解开重新绑了,连脖子带耳后都搓得泛红。
洗完了抬起胳膊自己嗅了嗅,又转圈闻了闻衣襟,还是觉得有味道。
楚繁星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跑回里屋,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里衣换上,把脏衣裳团成一团踢到墙角,又凑到手背上闻,闻了半天,确定自己身上没有臭味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无声无息地钻进被窝假装一直在睡觉,后领被人勾住了。
“星星觉得夫君眼睛瞎吗?”
楚繁星慢慢转过头,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才没有,夫君眼神最好了。”
楚繁星知道瞒不住了,主动跟贺暮讲了他干的事,成功收获夫君的夸夸夸。
“星星真棒,就该这么报复!”
小小的教育一番
做糖包的面团子醒得恰到好处,蒸出来雪白蓬松,一个个拳头大小,捏在手里软得像云朵。
馅料是白糖拌芝麻,咬开一个小口,滚烫的糖汁混着炒芝麻的焦香往外淌。
楚繁星捧着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嘴里呼呼地吹气,就是舍不得放下。
他咬了一口,芝麻的焦香和白糖的甜在舌尖上炸开,眼睛倏地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又急又香。
“好好吃!”楚繁星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又咬了一大口,糖汁沾在嘴角上,小舌头冒出来一直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