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轱辘碾过每一个石子每一道裂缝,都忠实地传导到坐在硬木板上的屁股上。
贺暮被颠得龇牙咧嘴,感觉尾椎骨都要被震碎了。
牛车摇摇晃晃地走着,楚繁星在他怀里也跟着晃。每晃一下,他柔软的发顶就蹭过贺暮的下巴,带着皂角的清香。
楚繁星忽然仰起脸看贺暮。
这张脸从下往上看的角度,显得眼睛更大更圆,睫毛更翘更长。
“夫君,镇上远不远呀?”
“不远。坐牛车一个时辰,走路要两个时辰。”
楚繁星张大了嘴:“差一半呢!”
“废话,不然夫君花铜板干嘛。”
楚繁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把脸贴回他胸口。过了片刻,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
“那、那夫君的铜板够不够?星星可以走路的。”
“够。”贺暮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养你的钱还是有的。”
楚繁星又仰起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夫君真厉害。”
贺暮看着那双弯弯的眼睛,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牛车又颠了一下,楚繁星被颠得往上一弹,贺暮眼疾手快地搂住他的腰,把人按回怀里。
楚繁星被他按得闷哼了一声,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
贺暮的手在楚繁星的腰上停留了片刻,拇指不自觉地在他腰侧蹭了一下。
楚繁星被他蹭得痒,扭了一下腰,却贴他贴得更紧了。
“夫君别挠痒痒。”他把脸埋在贺暮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笑音。
贺暮收回拇指,面无表情地望着路边的田野。
牛车还在晃晃悠悠地走,屁股还在被震得发麻,但怀里抱着的这一团又暖又软,把所有颠簸都过滤了一层。
贺暮低头看了看楚繁星。小傻子正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系带,纤细白嫩的手指绕着带子缠来缠去,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路边经过一片野花,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
楚繁星看见了,抬起头“啊”了一声,伸手往那边指:“夫君看!花花!”
牛车已经走过了,他还扭着身子往后看。贺暮把他掰回来,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回来再摘。先去镇上。”
楚繁星乖乖地“嗯”了一声,又窝回他怀里。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
“夫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