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海风中微咸的湿气、甲胄内衬的摩擦、甚至连空气里最微小的尘埃落在翻卷的血肉上,都化作了钝刀子割肉般的酷刑。
然而,赛特斯在笑。
他咧着嘴,脸上满是血污与海水,暗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笑声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他像一头刚刚在血水泥潭里打完滚,叼着战利品回来邀功的恶犬。
时黎端坐在纯金主座上,神色未动。
但那条被焊死的双向通道,正将一股混杂着剧痛与狂喜的矛盾洪流,源源不断地冲刷进他的感知网络。
他能清晰地“尝”到赛特斯伤口处铁锈般的血腥味,能“听”到对方每一根神经末梢因剧痛而发出的尖锐悲鸣。
但在这片痛苦的汪洋之下,更有一股因这极致痛苦而催生出的、扭曲变态的……灭顶般的快感。
这疯子,正在享受这场凌迟。
“你这副样子,”时黎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真像一条刚在烂泥里滚过的野狗。”
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可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深处,却没有丝毫要推开的意思。
“哐当!”
黄金重剑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砸得地板发出一声巨响。
赛特斯走到了金座前。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盯着座上的神明。
两人身高相仿,他这么站着,一股暴虐而滚烫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野狗把骨头叼回来了。”赛特-斯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猛兽的呼噜声,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
“主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您要亲自验收吗?”
时黎的视线落在他那条废了般的胳膊上,停顿了两秒。
随即,他站了起来。
纯白的法袍下摆滑落地面,他赤着脚,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赛特斯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没药香气,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交织、碰撞。
时黎抬起右手。
那是一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手,指节分明,皮肤苍白,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下一秒,这只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直接地,将五根修长的手指,狠狠插入了赛特斯左臂那道深可见骨、血肉翻卷的伤口之中!
“呃啊——!”
赛特斯全身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瞬间抽掉脊骨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