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刺目的鲜红,就这么印在了他雪白的指尖。
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红梅。
妖异,残忍。
“别急。”
时黎将那抹鲜红的指尖,缓缓凑到赛特斯眼前,停在他瞳孔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在你耳边吹气,又麻又痒,勾魂夺魄。
“到了地方……”
他故意一顿,看着赛特斯因为他这句话而瞬间绷紧的身体,看着他瞳孔里轰然燃起的火焰。
“我会让你……把这些,连本带利地‘吃’回去。”
轰——!
这话比什么情话都顶用,像一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赛特斯的灵魂深处!
他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里那点星火,瞬间化作了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业火!
他猛地扑上前,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巨兽,双臂死死箍住时黎精瘦的腰,把那张又是血又是汗的脏脸,不管不顾地,狠狠按进了对方一尘不染的法袍里。
“呜……”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满足到想哭的呜咽。
他像一头找到了归巢的野犬,贪婪地、用力地嗅着法袍上那股让他神魂颠倒的没药冷香,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主人的骨血里。
这一次,时黎没有推开他。
甚至没降下惩罚的静电。
他只是任由这头大型犬类抱着,低头看着自己法袍上迅速晕开的血污,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半晌,他冷冷开口,两个字,浇灭了所有旖旎。
“到了。”
赛特斯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头,松开手,眼中的狂热与痴迷光速褪去,重新被警惕和杀意覆盖。
他能感觉到,船停了。
那持续的海浪声,被一种更沉重、更粘稠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取代。
赛特斯站起身,护在时黎身前,透过主舱残破的舷窗望向外面。
只一眼,饶是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暴君,瞳孔也不由得狠狠一缩。
海,变成了黑色。
粘稠得像原油,翻涌着诡异的泡沫。
而在那片黑海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岛。
不,那不是岛。
那是一头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