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听”到了。
通过那条被焊死在灵魂里的精神通道。
空气里,全是无声的尖叫。
一道道,一缕缕,凄厉,绝望,像是灵魂在被一刀刀活剐。那是他的近卫军,是那些刚刚还高呼着“法老王万岁”的士兵!
他们的身体还躺在甲板上,七窍流血,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人没死。
但魂,在被凌迟。
赛特斯眼里的血丝瞬间炸开,一直蔓延到眼角。他能分辨出每一道哀嚎里的情绪——恐惧、痛苦、混乱……还有对死亡最原始的战栗。
“它在吞噬恐惧。”
软榻上,时黎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现象。
他的视线穿透舱壁,落在那片悬于海平线尽头的、诡异的银绿色天幕上。
“用低维生物濒死的精神波动,做能量补充。顺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
赛特斯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些兵,都是跟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可以战死,可以被砍成肉泥,但绝不能像现在这样,被当成猪狗一样,榨取灵魂的哀嚎!
“主人!”
赛特斯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瞳孔里烧着两簇地狱的火。他双拳攥死,力道大到指骨都在呻吟。
“请允许我出战!”
他不知道敌人在哪,不知道怎么用剑去砍这无形的玩意儿。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时黎终于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只有理性。
他摇了摇头。
“敌人,不在外面。”
时黎缓缓抬手,修长的食指隔空,指向了赛特斯的太阳穴。
“在里面。”
赛特斯一愣。
时黎的声音顺着精神链接,清晰地灌入他的脑海:
“精神攻击是双向的。它在折磨那些士兵,同时,也在试图解析你。”
“它的算力,无法理解你的‘忠诚’。一件被设计为‘杀戮工具’的兵器,为什么会产生如此稳固的、以保护另一个体为最高优先级的底层逻辑。”
时黎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所以,它想复制一个‘你’。”
“一个没有这么多‘麻烦’,更听话的‘你’。”
主舱内,空气仿佛凝固。
赛特斯脸上的暴怒,在听到这句话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恐怖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