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时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整个人十分明亮,南书熠偏头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一坛子酒。
他们到刘家时接近午时,这个时间来拜访人家,有蹭饭的嫌疑。
南书熠提前跟刘家人打过招呼。
刘家的大门敞开着,再一次上门,南书熠熟门熟路地前往刘家客厅。
他们一进去就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出来迎接。
中年人:“南总,又麻烦您上门了。”
南书熠:“你家老爷子呢?”
中年人:“我爸在院子里陪老太爷晒太阳。”
南书熠:“老太爷?”
中年人笑道:“是啊,老太爷早上非要去院子里练刀,我爸去拦人,这会儿陪着呢。”
南书熠:“那我去拜见一下刘老太爷。”
江忆岑却一头雾水,小声问南书熠:“我们要见的不是刘坦刘大厨吗?”
他刚听着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南书熠笑了下:“刘老太爷都一百多岁了,不可能会请他老人家出山,不过,他老人家如今还很康健。”
江忆岑恍然,他有点时空错乱,脑子里只有对方小时候的形象,倒是忘记去计算他的年纪。
“你要找的刘大厨也叫刘坦?”
南书熠给他讲明白:“叫刘弹,弹棉花的弹,我没和你说过?是刘大师的儿子,也是他的传承人。”
江忆岑自己闹了个乌龙:“我没想到。”
南书熠对着他摇头:“我怎么觉得你一下是个精明人,一下又像个笨蛋。”
江忆岑瞪着他说:“接下来三分钟,我不想和你说话,我生气了。”
南书熠想看他生气的模样。
不过,这回真把人惹急了,接下来漫长的三分钟里,江忆岑还真不搭理他,小脸绷得紧紧的。
南书熠:“你怎么样才气消?”
江忆岑有自己的原则,说了不跟他说话就不说话,只给他一个灵动的飞眼,生气的小表情十足。
南书熠刚想揽住他的肩头将人拉近,便看到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的刘老太爷。
刘老太爷未见人,鼻子却先动了起来:“刘弹,扶我起来,我闻到了黄酒,茴香豆,花生米。”
刘弹:“爸,您闻错了,家里没买,医生说了您这也不能天天喝酒。”
刘老太爷怒斥他:“我都快死了,你还不让我吃饱喝足,不孝子。我跟你说,现在就只有以前的东家对我好了,每回见着我都给我买黄酒和茴香豆,养你这么大,还不如我东家呢!”
刘弹捂着额头:“……又来了。”
南书熠侧头,恰巧看到江忆岑展颜一笑,柔和的日光降落在他的侧脸上,如同落下一层薄纱,肤色更加白皙透亮,连精巧的鼻子都像是在发光,他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靠近江忆岑,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小声问:“不生气了?”
江忆岑笑着摇头:“不生气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他。
南书熠才是要请刘弹当主厨的人,自然是他先跟刘家人打招呼。
“刘老太爷,刘师傅。”
“哎,南总,来了啊。”刘弹给刘老太爷介绍南书熠,“这位是南远集团南安儒的公子。”
“我知道南安儒,我又没有糊涂,孩子们,来,坐坐坐。”他看向南书熠,又看向朝这边走来的江忆岑,然后愣神了几秒,这长相跟他记忆中认识的人太像了,“你是……”
“他是我爱人,叫江忆岑。”在刘老太爷面前,南书熠也没有必要像在公司那样,需要隐瞒他人,他以为会有几分别扭,但话一出口后竟觉得意外的顺溜,完全不卡壳,也没排斥。
“老太爷,您好,您叫我忆岑就行。”江忆岑将自己拎来的黄酒和茴香豆放到石桌上。
茴香豆的香味一点点从油纸里飘散出来。
刘坦的注意力被茴香豆香味吸引,他的手已经控制不住伸过去了。
他一直盯着江忆岑的脸:“好孩子,这是你买的?”
江忆岑点头:“是我买的,您现在能吃吗?”
刘坦:“当然可以罗,你买的这家店我知道,他家的茴香豆一向不硬,很软乎,我能吃。”
作为孙子的刘翰说道:“爷爷,您就别吃了吧,这豆子对您来说可不软。”
刘坦就不喜欢家人跟他唱反调:“人家客人买来的下酒菜怎么可以不吃,这黄酒也是我喜爱的,孩子们,你们中午就在留在这儿吃饭,陪我喝上两杯。”他又指了指六十多岁的小儿子刘弹和孙子刘翰,“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不孝孙,客人都知道我喜好,你们却不知道。”
有刘坦发话,刘弹也不敢忤逆老爹,听之任之,骂他也受着,更有意思的是,中午的饭菜还是刘老太爷让刘翰亲自下厨做的,刘弹只是想盯着他爹不让他偷喝酒,刘坦也很精,见刘弹露出一点不乐意他就“道德绑架”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