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会想起儿时,在长宁宫哭着质问二人是不是不要他了的第二天,方锦羡在文华殿跪在他面前,说了很长很长一段话,有关于父皇,关于他,关于虞栖见。
那时候他听不太懂,只觉得方锦羡每次跪他的样子都不像在跪皇帝,倒像在跪更重要的东西。
后来他懂了。
他跪的是承诺。
对先帝的承诺,也有对母后的承诺,更是对他自己的承诺。
现在,这个人要走了。
赵砚很难过,半夜往长宁宫跑,他知道今日方锦羡不在,因为这几日他都在忙着安排二人出宫的事。
出乎意料的,虞栖见也没睡,在窗边饮酒。
她依旧漂亮,和儿时见到她的第一眼没有什么不同。
对了,赵砚知道她不是虞家女。
“儿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赵砚笑而不语。
虞栖见总夸他聪慧。
他自然要向她证明,自己是个可以顶天立地的君王。
“反正,你是我此生最敬重的母亲。”
虞栖见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家允执已经是个大男孩了,俊得迷倒万千少女了,以后的路可就要靠自己走了。”
赵砚忽然有些哽咽:“母亲,您和方叔的家,给我也留个位置。”
“当然有你的位置。”
-
“陛下,该上朝了。”
御阶之上,龙椅空着,赵砚走过去,坐下。
满殿朝臣,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他想起方锦羡走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陛下,臣这些年,值了。”
值不值,后人说了算。
赵砚会用一辈子,去证明方锦羡和虞栖见教导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