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有过无数迷茫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日复一日孤魂一般行尸走肉着。
二者自然不同。
他在权势的黑洞中找到傅衷那一行人,随后,所做一切利国利民便是他的抱负。
如今,多了一个虞栖见。
他希望她无恙。
而她年纪尚小,没有抱负的生活自然是好,可若手中没有实打实的东西,那份好就如同沙上筑塔,经不起半点风浪。
他见过太多依附他人而生的,一旦失去依仗,便是万劫不复。
方锦羡不能让她也落到那般境地。
虞栖见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向他伸手要权,这是很好的事情。
方锦羡没有说的是,纵是她不开口,他也会力所能及。
但谁给都一样,一定要她握得住才行。
所以他没有要放弃这件事,低头看着虞栖见,轻声保证:“别怕,你有我。”
“不懂的我可以教你,我们慢慢来。”
他说得很认真,内容却是教她摸鱼式上岗:“年节将近,事务本就繁杂,正好循序渐进。”
虞栖见听完,浅浅弯眸:“好的,虞同学以后就拜托小方老师了。”
方锦羡想去牵她的手,碍于在外面,伸到一半很快就收了回来,但语气依旧软:“晚些我来找你,给我讲讲你走的每一步路好么?”
虞栖见背起手,转身大步向前走:“行啊,晚上我还可以唱歌给你听。”
“你还会唱歌?”
方锦羡小狗似地追上去,虽然冰块脸焊死,但浅浅歪着头的样子和微微发亮的眼睛,都能让虞栖见隐约看到他身后有只尾巴在摇。
虞栖见故作矜持:“不讲不讲,天籁之音罢了。”
方锦羡的期待感被拉满:“现在可以先唱两句么,我想听。”
虞栖见捋了把不存在的长胡子:“不可与外人道也。”
方锦羡也跟着笑,笑完真挚地夸她:“你真厉害。”
充电
回到长宁宫,虞栖见对着案上的年节预算清单和一堆比往常还多的条陈头疼了一分钟,然后给自己打满鸡血,往那工位一坐就开干。
霜兰送来水果点心后,顺其自然地在旁开始研墨,安静地不发一言。
虞栖见瞥了她好几眼,笔上动作不停,幽幽道:“小霜兰,我用的是炭笔,你磨墨做什么?”
霜兰回神,好似才反应过来,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奴婢的错,一时忘了娘娘不用墨笔。”
“你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从方锦羡送来玉玺后,她就思绪恍惚,好几次走神。
霜兰赔罪,虞栖见打断她,直白地问:“在想什么?是不是玉玺给你也带来压力了?”
“奴婢在想娘娘自从失忆后,变了个人似的,如今还得到了辅政玉玺,特别厉害!”
虞栖见面不改色,依旧没有抬头看她:“那你觉得从前好还是现在好?”
倒不是要和原主比,她只是好奇霜兰到底有没有怀疑过自己。
但霜兰一碗水端得很平:“都很好,娘娘从前很安静,不愿争什么,刚入宫时娘娘整宿难眠,常躲着哭,如今娘娘大权在握,自然是越来越好啦。”
说着,她傻笑:“而且娘娘失忆后很是温柔近人,奴婢很多从前不敢说的话,现下说出来娘娘也不会怪罪。”
虞栖见这才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向来是个本分人,眼下的神情也不似怀疑,倒是能看出两分对她的崇拜的花痴。
她好笑,轻声说:“好就好,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霜兰点头如捣蒜:“嗯嗯!奴婢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气。”
“你若是无聊,在旁练字吧,偶尔还能与我说说话。”
霜兰立马高兴了:“是,娘娘,不如奴婢替娘娘抄经书吧,过些日子去皇寺上香祈福时可以用。”
“好啊好啊。”
之前托霜兰写给戏班子的故事看得出来,她的字好看,虞栖见问过,她是和原主一起练的字,也跟着原主习过些字,偶尔虞栖见有些看不懂的字连猜带蒙,实在理解不了的问霜兰,她也晓得些。
这下桌子上要看的东西这么多,她很想找个人帮忙。
虞栖见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去问问方锦羡,毕竟她不是原主,虽然相处下来看得出霜兰不是心眼子多的,但对她的来历不了解,还是查清楚再说吧。
这次事务足足处理了两个时辰,案上堆着除了折子外的“工具书”,是虞栖见来不及恶补的大裕历史和过往案例,还有大裕的民情风俗,临时用得上她就赶紧翻找其中可以学习的东西,避免出大差错。
但要紧些的折子还是得送去给方锦羡,让方老师看着,她再落笔,免得返工还耽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