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帘子后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一直关注帘后的方锦羡几乎同时抬眼,只一个眼神,侍立一旁的司礼太监便高声:“肃静——”
殿内瞬间安静,目光聚焦竹帘。
虞栖见平稳清晰的声音传出来:“哀家听明白了,盐税案拖延三年,账目混乱,牵扯众多,光靠一个衙门一派官员不够,哀家提议成立盐税案专项调查组。”
朝臣们面面相觑,这词新鲜。
“敢问太后,何为专项调查组?”
“便是指定数名官员,专职负责此案,限期查明,直接向陛下与哀家汇报,其成员需从户部、刑部、都察院中抽调,既有精通钱粮者,亦有明察秋毫者,更有监察风纪者,避免偏私。”
她顿了顿:“至于人选,林御史方才所言有理,需避嫌者,自然不可入选,户部虞侍郎既被质疑,为表公允,此次便不参与了,至于其他入选官员,需身家清白,与盐商无甚瓜葛,且要有真才实干。”
“方掌印,你协理司礼监,熟悉官员履历,此事便由你与内阁初步拟定人选,三日内呈报,如何?”
殿内鸦雀无声。
虞文柏惊诧的目光望向帘后,微微蹙眉。
方锦羡躬身:“臣遵旨。”
别怕
朝臣们低声议论,觉得这法子虽前所未闻,但权责分明,比以往互相扯皮推诿高效许多。
“太后思虑周详,臣等无异议。”几位重臣率先表态。
虞栖见便一锤定音,继续下一项。
虞文柏再未出列说过话。
只是下了朝,他找上门来了。
虞栖见刚回到长宁宫坐下,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兄长不必多礼。”
虞文柏坐下后,白皙的脸紧绷着:“卿卿,为何要将虞家排除在盐税的调查之外?此案关乎重大,若能查清,于国于民皆是大功,于虞家亦是有利无弊,林家弹劾,纯属捕风捉影,无凭无据,你怎能听信”
他说话声音不疾不徐,嗓音清冽,言语间不过界的亲昵给人的感觉很不错。
但虞栖见除了有点紧张,还有点烦,不想崩人设只能强撑着,温温柔柔地开腔:“兄长,林家弹劾是否捕风捉影,你我心知肚明,盐税案水深,虞家当真就干干净净,毫无瓜葛?”
虞文柏脸色一白:“卿卿这是何意?莫非听信外人挑唆,疑心自家人?”
虞栖见从书案上拿出一份密报摘要,放在桌上推过去一点:“兄长自己看吧。”
虞文柏拿起那张纸,上面所记载着时间地点人物数额,虽没有指名道姓直指虞家,但指向性已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