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眨眨眼:“掌印那样也可以吗?”
“看情况。掌印那样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也承担了骂名带来的后果,你还小,还在学,所以母后和掌印才让你先多看多听,多思。”
她站起身,重新牵起他的手:“等你有了判断力,才是真的可以。不过呢,有一样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你得先把自己的道理和底线想清楚,就像今日,母后知道漕粮延误是当务之急,这就是底线,任凭他们吵出花来,也得先把这个解决了。心里有这根定海神针,外面再大的风浪,你也不会真的慌。”
赵砚重重点头,小手把她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回到长宁宫,换下朝服,喝了半盏热茶,她葛优躺了一会儿,宫人前来禀,王淑心已经在宫门外候着。
虞栖见对着镜子调整了下表情,让自己的疲惫更明显些:“请进来吧。”
王淑心几乎是带着一阵风进来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与激动。
“卿卿!你垂帘听政的事怎这么突然?今日朝会我都听说了!”她几步上前,抓住虞栖见的手,“你处理得宜,言语果断,连方锦羡那厮都当众附议好,真是太好了。”
她眼底放光,压低了声音:“你大伯下了朝就跑来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夸你夸得笑开花了这才是太后该有的气象,往后着朝堂上你的话就是懿旨,你父亲与兄长得知,不知有多欣慰”
虞栖见任由她拉着,声音又乖又软:“母亲快别这么说,女儿心里慌得很,那些大臣一个个话里有话,女儿不过强撑着按规矩说了几句罢了。”
“慌什么?你做得对啊,好孩子,就该如此,该拿主意便拿,该用权柄时便用不过卿卿,怎么这么突然?可是发生了什么?”
虞栖见闻言,适时低头换上一副难过的模样,眼泪瞬间蓄满眼眶,哽咽道:“娘,是掌印”
王淑心大骇:“他欺负你?”
她连忙摇头:“不是的娘,是掌印他逼女儿垂帘听政。”
“为何?他莫不是想让你听他的做个空壳太后?”
虞栖见连忙摆手,一副有太多话不知从哪儿开始说的样子,断断续续道:“不是,是女儿听掌印说虞家近来摇摇欲坠,为了家族,女儿才不得不争一争,掌印倒也没有反对,允了女儿垂帘听政。”
王淑心蹙眉:“何来摇摇欲坠之说?”
虞栖见抬起泪眼:“掌印说他虞家与宫中往来过密,已经开始惹人非议,说外戚权势过盛”
“他还说前朝昭明太后的娘家是何等煊赫,最后又是如何落得满门抄斩,连累太后被废幽禁的下场史笔如刀,后人只会说是外戚贪权,祸乱朝纲,带累了太后与皇室的清名。”
抽抽搭搭地把话说完:“掌印敲打女儿,让女儿不要步了昭明太后的后尘”
王淑心脸色一白:“他真这么说了?”
定海神针
虞栖见重重点头:“掌印还说,如今朝中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咱们虞家,就等着抓错处,女儿逼着自己尝试去垂帘听政,也是怕真有那一日。大伯这些不可控的总要有人看着,若还不知收敛,一个劲儿往前凑,被扣上勾结宫闱、干预朝政的帽子娘,那是要掉脑袋的。”
昭明太后娘家的事王淑心自然知道,那是本朝开国以来最惨烈的一桩外戚案。
但情况不同,陛下年幼,难道真任由权阉当道骑在所有人头上威风?那他们这些文官清流才是窝囊废物。
她叹气:“卿卿,你垂帘听政本就是名正言顺的事,不要害怕,虞家没那份心,可不怕旁人抓什么错处。”
虞栖见心里暗骂,这是装傻听不懂还是太过自信,别浪费她口水眼泪啊喂。
“娘,咱们都得先平平安安的,往后,才有往后啊。”
“好孩子,娘知道,回去定好生同你父亲他们说,你在宫里多留个心眼”
看着王淑心并不反思,甚至满脸欣慰女儿有此觉悟的表情,虞栖见无话可说。
只能在人走后,跑去司礼监找方锦羡。
莫方不会拦她,一路畅通无阻,还看到了黑风。
“呀,黑风,你回来啦?”
黑风摇着尾巴跑过来,却不敢扑人了,笑一般吐着舌头在她面前坐下,乖巧又帅气。
“怎么这么乖呀,他们打你了没有呀?”虞栖见伸手摸狗头,“看着没瘦,应该是没被虐待,好狗。”
“你是不是还洗澡了,身上怎么香香的?”
“好黑风,你真俊啊怎么眉清目秀的”
撸起狗来没完没了,几乎快忘了这趟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