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寂怜跪下深深拜谢:“草民叩谢陛下、太后娘娘恩典,草民告退。”
虞栖见也起身:“今日有劳掌印安排,哀家与陛下有些乏,便先回宫了。”
方锦羡看着她携着赵砚离去的身影,母子二人低声说着什么,姿态亲近自然。
他独自立在逐渐空寂下来的轩阁前,只余下傍晚斜阳,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头一次觉得,有些看不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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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虞栖见打算去司礼监处理事务时问问他昨天怎么回事,刚起床就听霜兰说,司礼监把条陈送了过来,今日不必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长宁宫处理事务,方锦羡没来过,她也并未去寻。
总之有事他会来告诉自己的吧,不说她就当没有,同盟嘛,要给对方一点信任。
但他最近似乎很忙,赵砚说朝臣闹出了事,方锦羡只每天傍晚回来询问功课和起居,傅先生的讲课也鲜少有空陪同。
虞栖见都差点忘了,他是辅佐朝政的方掌印,本就该忙得脚不沾地才正常。
赵砚下学,她就去弘宫陪他玩几个小时,小孩喜欢放纸鸢,鲁班锁,连她自制的简陋魔方也很得他喜爱。
日子虽重复,却有种安稳的沉静,她喜欢这种沉静。
偶尔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每天都能吃到想吃的食物,不再需要证明什么,也不用苦恼生活和生存,这很好,很幸福。
到了九月,秋意渐浓,空气里也多了几分萧瑟。
清晨宫人来报,说北苑那几个老杏树不知怎的,叶子早早枯黄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虞栖见让人先别扫,换了身素净的衣裳,独自去了北苑。
她想雅致一回,更想清净一会儿,在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偶尔她也会觉得不自在。
北苑无人居住,红墙依旧巍峨,衬着满地金黄的落叶,的确有种繁华落尽的凄凉美感。
踩着厚厚的叶子往里走,沙沙的声响在空寂的院落里格外清晰,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将腐未腐的微涩气息,混着秋日特有的凉意。
虞栖见想去找里面那棵最老的杏树,霜兰说它年纪比自己大。
踏进院落时,意外看到树下的颀长身影。
好巧。
风吹起他一片衣角,衬出几分萧瑟的孤寂。
方锦羡正仰头看着光秃的枝丫间漏下的苍白天光,听到脚步声回头,猝不及防地对上虞栖见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