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羡:“”
虞栖见手脚麻利,很快把所有条陈按银钱、人事、器物、纠纷,分成四小摞。
莫方送来炭笔后,她取过一张空白纸,简单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适应。
方锦羡发现她握笔的姿势有些奇怪,但写出来的字确实比毛笔好看些。
接着,她把条陈全部翻看完一遍,再开始批阅。
并非简单批个“准”或“驳”。
她像是在处理某种策略游戏里的待办事项。
事件一:西六宫东北角年久失修,瓦片脱落,檐角损毁,有碍观瞻。请拨银两千两,全面修缮。
她批:先查明具体损毁处,估算实用维修费,其余银两转用于修缮低阶宫人所处漏雨问题。面子可省,里子当紧。
事件二:御膳房总管与内库炭火太监争执,前者欲提前支取部分上等银炭,以试制御寒新式暖锅供陛下太后尝鲜,后者坚称未入冬且无旧例,不合规制。
她批:准支取三十斤,立试验字据,若新锅得帝后嘉许则销账,反之由御膳房月例扣还。再吵,立冬前二人俸禄皆减半。
虞栖见的速度极快,几乎一目十行,落笔简洁,一步到位。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那叠条陈就处理过半,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方锦羡原本在批阅真正的紧要奏折,余光却总不自觉瞥向对面。
他看着她运笔如飞,窗外的光斜射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颤动的阴影。
这些琐碎宫务,她处理得异常细致,但宫规旧例,在她那里似乎只是一套可参考但不必须的流程。
“此类小事,本可径直驳准。”他终是开口,“如此细究,不嫌繁琐?”
虞栖见头也没抬:“顺手的事,写清楚些,省得他们后面再来问,这叫精准分配,准确传达,那些莫名其妙的甲方要有这个精神,我特么起码多活好几年。”
方锦羡蹙眉,凝她片刻,不再说话,重新低头看自己的奏折。
耳边是她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轻快,利落,像春日急雨。
没多会儿,那沙沙声停了。
虞栖见把批完的条陈整理好,推到书案中央,颇有成就感地拍了拍:“搞定!”
方锦羡轻点头,唇线微抿赞了句:“挺好。”
虞栖见一手撑桌,歪头瞧了他一会儿,目光落到他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手边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坐在这儿没动过吧?”
方锦羡以为她要嘲讽自己的速度,有些好笑,淡道:“嗯,这些急不得,错一个字,或酿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