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栖见脚步一顿,却没转身。
她吃软不吃硬,方锦羡似乎反着来,对他态度强硬些,他反倒能松口。
“长宁宫的人,若让娘娘用着不顺手,确实不妥。”他落后半步,语气平和,“明日,臣会撤走所有明面上的眼睛。”
虞栖见微微侧头,月光勾勒出她边边冷硬的轮廓:“然后呢?换上更多暗地的?”
方锦羡轻笑一声,落在夜色里,莫名的磁性。
“娘娘以为,这宫里何处没有眼睛?御花园的洒扫太监,膳房的帮厨宫女,甚至是陛下身边某个不起眼的小黄门谁又能保证,背后没有站着旁人?”
虞栖见闻言,无奈垂眸,低声叹息:“我明白,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事无巨细地盯着我罢了。”
今日的事给她敲响了警钟,但她这些天一直心知肚明。
大裕国不是个开明的朝代,时常映入眼帘的太监这种产物,时刻都在告诉她,这是吃人的皇权社会。
她纵是站在所谓至高的食物链顶端,也不过外表光鲜,实则诸多身不由己。
方锦羡有些意外,侧目看着她,眼神专注,褪去了平日的散漫和讥诮,显出难得的认真。
虞栖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
直到那人给出结论:“原来不傻。”
虞栖见:“说话就说话你不要总是骂人。”
合作愉快
方锦羡移开目光:“娘娘要的干净,臣给不了,臣能做的,只是让那些眼睛在必要的时候变成瞎子,给娘娘争取半点清净。”
“条件呢?”
“你可知,先帝为何在临终前立虞氏为新后?”
“不是钦天监”
方锦羡轻哂:“先帝还没有那样慌不择路,指望立后便能续命这种荒唐事。”
“那是因为她祖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或是虞家”
“这些都是锦上添花。”方锦羡打断她,“先帝说陛下自幼失恃,性子过于沉静,他需要一位母亲,不是仅仅教导他权术规矩,更要让他看见寻常人间的喜怒哀乐,烟火温情。”
“虞氏虽对家中百依百顺,易被左右,却是个良善之人,先帝这才顺势而为。”
“不过你的到来,平衡了虞家可能会带来的弊端,我心中是希望你能诚心与陛下一条心的。”
虞栖见缓慢点头:“你稳住我,不只是为了稳住陛下,更是为了先帝的嘱托?”
方锦羡没说是与不是,“陛下若能信赖你,亲近你,这于他,于社稷,皆是好事,我乐见其成。”
许是被虞栖见毫无尊卑的自称影响,他也懒得再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