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栖见本对亲娘的关切无所适从,没想到对方如此贴心,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三分钟,言语就从对她的关心转到劝说她安心当个傀儡。
霜兰说过,原主向来最听娘的话,她猜想,是个小妈宝女。
既然是妈宝女,那么撒娇卖萌就能蒙混过关吧。
不过刚和方锦羡闹了一通,她想知道一些事。
——虞家要篡位还是外戚专权。
“娘,您给我个准话。”虞栖见凑过去,掩嘴悄声问她,“虞家是否有不轨之心?”
王淑心脸色一变,当即沉下脸,呵斥道:“这种话你也敢说!虞家三代效忠,怎可有不轨之心!?”
虞栖见心里冷笑。
那么,家族要的不是谋反,而是把她变成最光鲜的提线木偶,去窃取皇权的果实。
这和方锦羡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没有把她当人。
先帝中宫虚悬,虞家是如何设计,让钦天监说帝星无依,需红鸾补阙云云,点名虞栖见与之八字相合,可承托天命,把女儿送上皇后又到如今太后的位置。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盛大的处心积虑。
原主愿不愿意她不知道,起码,虞栖见作为一个穿越者,她熟知外戚专权几乎都没有好下场,如汉代的吕氏、霍氏。
这是一条被历史反复验证的死路。
眼下,她需要时间和信息,判断脚下的路该如何走。
她再抬眼时已换上一副依赖又担忧的神情,轻轻拉住王淑心的袖子:“娘,您别生气,女儿只是怕。”
她委屈而害怕地说:“女儿在宫里听到些风言风语,说咱们家树大招风女儿是太后,若真出了事,女儿首当其冲啊。”
王淑心神色稍缓,拍拍她的手:“傻孩子,有虞家在,谁能动你?”
“那若是掌印呢?他今日在文华殿便对女儿百般刁难,女儿听说他连父亲的面子都不给”
她一边说一遍仔细观察王淑心的反应。
果然,提到方锦羡,王淑心脸上闪过清晰的忌惮与厌恶。
“这个阉奴!”她咬牙低斥,随即放缓语气,“卿卿别怕,先帝虽让他辅佐朝政,其中却也有你的份,这是名正言顺的手谕,正因如此,你才更要握住听政之权,有了权,你父亲和哥哥在朝堂上才好与他周旋,护你和家族无恙。”
“原来爹爹们早已在为女儿筹谋,是女儿不懂事,让爹娘操心了。”
虞栖见似乎被说服了,犹豫着轻声问:“女儿该怎么做?一切都听娘的,只是这几日心神不定,今日又站得腰疼,太医说女儿身子虚,得好好将养些时日,若此时垂帘,女儿怕精神不济,反坏了爹爹大事。”
王淑心看她脸色确显苍白,心疼道:“这是自然,身子最要紧,你先好好养着,我回去与你爹和兄长商议,听说陛下住到长宁宫来了,你且与他培养情谊”
“女儿明白。”
虞栖见乖顺点头,送走母亲。
殿门关上,她躺回去,脸上只剩一片清明。
前有狼,后有虎,她这个太后,想躺平的路完全被堵死。
既然都不让她好过……
那就都别!想!舒!坦!了!
适合上吊
霜兰进殿,按太医教的手法给虞栖见按摩缓解腰疼。
她舒服地趴着,想想以前久坐腰疼还得塞个靠枕垫着继续工作的苦日子,心里酸酸胀胀,忍不住软声和霜兰道谢:“谢谢你。”
霜兰一怔,她伺候虞栖见十来年,程,奴婢是去请示司礼监,还是”
“凤印呀。”虞栖见说完就猛地抬头,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杀不死她的一直在杀她。
“我不会没有凤印吧?”
“目前凤印确实由司礼监保管,立后大典那日,掌印同娘娘说过。”
“”
天塌了。
这代表,她在宫里是个正儿八经的摆设,说的任何话都可以被人当个屁放。
难怪在文华殿上方锦羡那么气定神闲!看她跳脚翻脸不过是看只无能狂怒的纸老虎,觉得她没点破本事脾气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