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老师,你是我学生,你见过哪个老师给学生让的?”
两人斗着嘴,沈砚在画板上画完了最后一笔,把画板翻过来,往沈银面前一推。
“看看。”
沈银低头看。
画上是山,连绵起伏的山,山外有山,岭外有岭,山脚下画了条河,河水是留白的手法,在浓墨重彩的山体对比下格外清透。
沈银看了很久。
“这张比上次那张好。”
“哪里好。”
“上次你画的山是死的,这次是活的,这里有石屋,有狗,有枣树——”他的手指头在画面上轻轻划过,停在石屋门口那条黑狗上,“这条狗,你画得最好。”
沈银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把画板放回沈砚膝盖上。
“你想不想试试水墨。”
“水墨?”
“嗯,你教我,你画山,我给你添水,你画石屋,我帮你添炊烟。”
沈砚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头的戒备已经全没了,只有好奇和一点点跃跃欲试。
“那你会画水墨吗?”
“会一点。”
“什么叫一点。”
“知道怎么握笔,算不算?”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
“操,那你还敢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我比你大,当然比你画得好。”
“大几岁了不起?拿颜料来,老子今天要把你画趴下。”
沈银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了,结了一层硬壳。
他把干墨洗掉,重新磨墨,墨条在砚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沙沙的细响。
沈砚把画板挪开,在桌上铺开一张新宣纸,拿镇纸压住四角。
“你画山,”沈银把墨砚推到他面前,“你的山有骨头,山画好了,我加水和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