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邱和小梁还没回来,铺子里只有江瀚在。
江瀚刚把货架上的标签全贴完,正蹲在墙角修理一个坏了的货架隔板,隔板的螺丝松了,他拿螺丝刀拧着,手底下咯吱咯吱响。
听见门口有动静,他没抬头,以为是老邱回来了。
顾烈推开门,往旁边让了一步。
沈银走进来。
江瀚手里扳螺丝的动作停了。
他蹲在墙角,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先看见的是沈银的侧面,铺子门外的阳光从沈银背后打进来,把他整个人勾了个光边。
沈银也注意到江瀚了,他在门边站了一下,笑着打招呼:“瀚哥。”
江瀚愣了一秒,才从地上站起来。
还是没抬头,视线集中在沈银领口那个红印子上,那个印子正好在锁骨窝上沿,边缘有点发紫,一看就是新嘬的。
顾烈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挡住了外头的阳光,他往江瀚面前一挡,把江瀚的视线截断了。
“傻了?”顾烈叼上烟,打火机啪地响了一声,火苗在烟头上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把烟点着了。
江瀚回过神,他把螺丝刀放在架子上,拿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灰,灰蹭在脸上成了一道黑印子,从颧骨到下巴。
“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又说了句,“回来了就好。”
沈银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哑,点点头找了把椅子坐下,从顾烈口袋里摸出那只创可贴。
低着头把锁骨上那块红印子盖住。
顾烈走到里间去烧水,水壶灌了凉水搁在炉子上,炉子的煤火正旺,蓝火苗舔着壶底。
沈银把创可贴按了按,手指头在边角上压了压,确认贴牢了。
门被推开。
老邱和小梁推门进来。
老邱手里拎着两兜烤红薯,红薯是新出炉的,热气把塑料袋烫得雾蒙蒙的,小梁拎着几盒盒饭,用网兜兜着,油从泡沫饭盒底下渗出来,在网兜上洇出几个油点子。
老邱一进门就嚷嚷:“顾哥!红薯买回来了,趁热吃——趁热——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一个字咽在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见了沈银。
小梁也看见了,脚被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网兜晃了晃,盒饭在网兜里撞得哗啦响。
铺子里安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