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闭上眼,月光落在他枕头上。
早上一个蝴蝶结,至于吗?
沈银整个人僵在季怀瑾怀里,心口咚咚咚跳得要把胸腔撞穿。
耳朵里全是他自己的心跳声,连季怀瑾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银银!银银你没事吧!”
季怀瑾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
沈银这才发现自己在抖。
“我——我没事,你的肩膀——”
他低头看季怀瑾的肩膀,白色背心上被陶片划了一道口子,布面上渗出一条细血印。
“擦破一点皮,”季怀瑾连看都没看自己的伤,眼睛死死盯着沈银的脸,“你确定没伤到?刚才那花盆有没有碰到你。”
“没有,你拉得快,”沈银声音还有点抖。
楼上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一个校工探头往下看,脸都白了,连连道歉,说是他刚才搬花盆的时候脚踩空了,花盆从栏杆缝里滑下去的。
季怀瑾朝上喊了声“没事”,又低头看沈银。
手从沈银脸上放下来,顺势握住沈银的手腕。
沈银没挣开,他还没从刚才那一下缓过来。
暗处,走廊柱子后头,一个身影闪了一下,没入了爬山虎的阴影里。
沈衔山今天的心情好得出奇,他夹着公文包走进物资局大门,上台阶的时候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传达室的老吴头第一个看见他,端着搪瓷缸子打了声招呼:“沈科长早——”话说到一半眼睛落在沈衔山右手食指上,“哟,沈科长您的手怎么了?”
沈衔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头,“不小心割了下,”他把手举起来,看着那个蝴蝶结,嘴角弯起来,“不碍事。”
老吴头愣住了,沈科长这个人平时严肃,打招呼也就是点点头,今天不但站住跟他说话了,还笑了——笑了!
老吴头端着搪瓷缸子看着沈衔山的背影走远,挠了挠脑袋,割了手还高兴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