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头沉默了一阵子。
然后门开了。
沈银走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头还是大白天,屋里却暗得像傍晚,一盏台灯搁在书桌上,黄澄澄的光照着满墙的画。
全是水墨画。
宣纸用图钉钉在墙上,一张挨着一张,从书桌上方一直贴到床头,笔墨算不上多老练,构图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生涩,但那股子劲儿是活的,你能感觉到画的人不是在描样子,是在画他脑子里一直转悠的某个地方。
最显眼的一张,贴在他床头,画的是半山腰上一间石屋,石屋门口蹲着条狗,全身涂得黑黢黢的,四条腿粗壮,耳朵竖着,石屋旁边有棵歪脖子树,树枝上挂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沈银盯着那张画,盯了好一会儿。
石屋,黑狗,歪脖子树。
他嗓子眼有点发干。
“这画的是哪儿。”
沈砚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翻着那本《故事会》,头也不抬,“不知道,做梦梦见的。”
“做梦梦见的?”
“嗯,”沈砚翻了一页,“我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但老梦到,梦到那间破屋子,梦到那条黑狗,梦到——”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梦到有个人背对着我站在屋门口抽烟,看不清脸。”
沈银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沈砚身上,“你想不想学写作文。”
“不想,”沈砚干脆利落,“我就想听《故事会》。”
“行,”沈银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那今天就听故事,但我有个条件,听完你得写一篇读后感。”
沈砚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读后感?你当我是小学生?”
“你不是吗。”
“我——”沈砚噎住了,他确实是高中生,但哪个高中生还写读后感?这他妈是小学三年级的作业。
“不写,你爱念念不念拉倒。”
“行,那我走了,”沈银站起来,往门口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手都摸到门把手了,身后还没动静,心里默数:一、二、三——
“站住。”
沈银嘴角挑了一下,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