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站在原地,手指头攥紧了。
“如果你去教他——如果他看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跟他一样,有着同样的头发,但他照样上了大学,照样站在太阳底下活着,或许他会想开一点,或许他能从那个屋子里走出来。”
沈衔山抬起头,看着沈银。
“帮帮他。”
沈银犹豫了,如果是这个原因……他好像无法拒绝。
“……我要再看看,”他垂下眼睛,“我需要考虑考虑。”
沈衔山笑了。
“好。”
傍晚的太阳把整条街都烤成了一口油锅。
沈银从茶楼出来,正往公交站走。
巷子口闪过一个人影。
白色衬衫,藏蓝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那一身打扮在茶楼巷子这片灰扑扑的矮楼中间,扎眼得像白布上泼了一滴墨水。
孙哲。
沈银站住了。
孙哲走得很急,没注意到他,拐进了一条窄巷子,那条巷子夹在两栋灰砖楼中间,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
沈银认得那条路,茶楼的老周住那边,老周每天下班都要走那条巷子,说那边租金便宜,一间棚屋一个月才十五块钱。
但那个地方又脏又乱,满地烂泥,下水道三天两头堵,夏天臭得能熏死人,老周说住那边的都是进城打工的泥瓦匠和捡破烂的,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孙哲一个煤矿老板的儿子,穿得跟要去相亲似的,往棚户区钻什么?
沈银皱了皱眉。
算了,孙哲往哪条巷子里钻关他什么事,他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心管别人。
转身继续往公交站走了。
他的银银,不能再吃一点苦
棚屋区在省城最西边,再往西就是菜地和垃圾场了。
路面没有铺柏油,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积着前几天下的雨水。
孙哲小心翼翼地踩着干的地方走,最后在一间棚屋前头停住了。
抬手整了整衬衫领子。
“顾大哥——”
声音喊了一半卡在嗓子眼里了。
一道黑影从棚屋里窜出来,那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撞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