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就往月台上走。
顾烈站在摩托车旁,看着沈银走到月台上,走到季怀瑾身边,被许衍一把揽住肩膀。
然后沈银回过头来,隔着铁轨上的晨雾,看着顾烈,把手举起来,挥了一下。
顾烈也抬起手,挥了一下。
许衍冲顾烈挥手:“顾大哥!我们走了!寒假还来!你可得给我们留野猪肉!”
赵宏远站在许衍旁边,难得正经地冲顾烈点了点头。
季怀瑾站在沈银旁边,看着顾烈,隔了半个站台的距离,两个男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顾烈没说话,季怀瑾也没说话。
但季怀瑾冲他微微点了下头,那意思是——你放心。
孙哲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磨蹭了一会儿,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月台上的顾烈。
那一眼里头有不甘,有留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顾烈根本没看他,顾烈的眼睛一直追着车厢里靠窗座位的沈银。
孙哲把那句话咽回去了,他踩上车踏板,消失在车厢口。
绿皮火车喷出一股白烟,汽笛长鸣,哐当哐当的轮轨声响起来,火车慢慢往前挪。
沈银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看着月台上那个穿军绿背心的身影越来越小。
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他从兜里摸出那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嘴里。
甜的,跟他妈那个王八蛋一样甜。
江瀚从月台另一头走过来,站在顾烈旁边,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太行山的晨雾里。
顾烈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摘下来,夹在手指头上。
“江瀚。”
“在。”
“你真想好了?跟老子干,不是跟着当兵那会儿了,没军饷,没编制,可能会赔,也可能会栽跟头。”
江瀚转头看着顾烈,那张黑脸在晨光底下显得棱角格外硬,眼睛里头没有一丝犹豫。
“排长,我这条命是你从雷区背回来的,上回我没跟你走,这回我跟定了,你上刀山我跟着,你跳油锅我也跟着,你要是栽了跟头,我给你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