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白拿人东西。”
油门一拧,摩托车蹿出去了。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呛得王玉芬咳嗽了两声。
她站在槐树底下,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摩托车后头的灰。
脸上的笑早就没了,红一阵白一阵,风把她抹了茶花油的头发吹散了,几根碎头发黏在嘴角上,她也没伸手去拨。
许衍在后座上回头看,王玉芬站在槐树底下,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个碎花的小点。
他转回头,看顾烈的后脑勺,嘀咕了一句:“这人还挺好,给阿银纳鞋子。”
顾烈没回话,油门拧得更大了。
摩托车在山路上突突着,风吹得路边的苞米地哗啦啦响。
太阳照进屋里的时候,沈银才睡醒,他习惯性地往旁边摸……空的。
枕头是凉的,顾烈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嘴撅得能挂油瓶。
又走了,昨天说好了今天陪他的,早上起来人又没了。
卖山货,砍木头,垒灶房——
他是不是跟木头过日子得了!跟木头睡觉得了!跟木头生一窝小木头得了!
心里头咕嘟咕嘟冒着酸泡,一个比一个大。
扭头看见枕头边上搁了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是红蓝条纹的,被太阳照得亮晶晶的,上头那只白兔子咧着嘴冲他笑。
心里咕嘟咕嘟的酸泡突然就不冒了,剥开糖纸塞嘴里,奶味在嘴里化开,甜得他眯了眯眼。
嘴角翘起来,又赶紧抿下去,不能笑,笑了就太没出息了。
屋外头传来摩托声。
沈银立马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闭眼装睡。
嘴里的糖还在腮帮子里鼓起一块,他赶紧用舌头把糖推到一边。
顾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油纸包的桃酥,还夹着那双布鞋。
他看见沈银还在睡,脚步放轻了。
走过来把桃酥搁在枕头边上,芝麻香从油纸缝里钻出来,直往沈银鼻子里钻。
沈银闻见桃酥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赶紧把眼睛闭得更紧,但眼皮子抖了两下,没逃过顾烈的眼睛。
顾烈往炕沿上一坐,低头看见沈银的脚丫子在被子外头轻轻动了一下,嘴角挑起来。
直接弯腰俯身凑过去咬住了他的脚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