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院门,正好撞上顾烈扛着木头进院。
顾烈把木头往地上一撂,三步并两步走到沈银跟前,那只满是松脂和泥巴的大手直接探上沈银的额头。
“还烧不烧?出去乱跑啥!”语气冲得跟训孙子似的,但那手贴在额头上的动作轻得不像话,怕碰碎了似的。
沈银被他当着这么多人摸额头,脸上腾地烧起来。
又注意到所有人的眼睛都往这边看。
心里那股别扭劲又翻上来了,一歪头躲开顾烈的手。
“我没事!”
顾烈的手停在半空中。
院子里突然静了。
顾烈脸上神色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气,气氛有点僵。
许衍和赵宏远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吭声,江瀚抱着木头往后院走。
沈银更觉得不自在了,梗着脖子不说话。
顾烈的手缓缓放下来,往裤子上蹭了蹭。
“犟什么犟!老子摸一下还能少块肉?”
沈银正准备开口回,孙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倒了杯水端出来。
“顾大哥辛苦了,快喝口水,这日头太毒了,晒了这么久别中暑了。”
顾烈接过水杯灌了一口,随手递回去。
孙哲又赶紧从兜里掏出条手帕:“顾大哥你肩膀上压出红印子了,我那儿有药膏,我给你——”
“不用,”顾烈摆手,转身去扛木头。
孙哲的手帕悬在半空,他收了回来,但眼睛还黏在顾烈后背上。
看见顾烈肩胛骨上被木头压出来的那道红印子,他眼珠子都快掉在那上头了,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了。
沈银站在枣树底下,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眉头慢慢皱起来。
孙哲在学校的时候从来不是这样的。
孙哲在他们宿舍四个人里头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不说话不惹事,上课坐最后一排,下课就回宿舍看书,透明得跟空气似的。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
但也没多想,或者说他不愿意多想,今天已经够烦了,不想再给自己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