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木咔嚓咔嚓地响,倒下去的时候砸在地上闷闷的一声,溅起一蓬枯松针。
“排长,”江瀚拿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第七棵了。”
顾烈嗯了一声,弯腰去砍下一棵的枝杈。
他干活的时候不说话,嘴唇抿得死紧。
但江瀚看得出来顾烈心里头肯定装着事。
他确实猜得没错,此刻顾烈脑子里全是沈银。
早上出门的时候给他放了糖在枕头边,也不知道他醒了发没发现。
昨晚烧退了,但嗓子还哑着,说话跟小猫叫似的,听着就让人心揪。
灶房烧了,早饭是江瀚在院子里临时垒的灶上做的,那粥煮得清汤寡水的,沈银肯定没喝几口。
那家伙嘴刁,粥里不放红枣不吃,放了红枣又把枣全挑出来扔碗底。
这些事他干了十年,闭着眼都不会弄错,但别人不知道。
江瀚不知道,许衍不知道,季怀瑾更不知道。
想到季怀瑾,顾烈斧头又重了几分。
“排长,你有心事。”
顾烈没说话,斧头抡起来劈在树杈上,木屑飞进头发里。
“因为那个姓季的。”
顾烈的斧头停了一瞬,然后又是一斧头下去,这回力道大得树杈直接断了。
“那小子对沈银——”
“我知道,”顾烈截断他,声音闷闷的,“老子不瞎。”
“那你——”
“他对银银好,在城里的时候帮过银银不少,昨天又冲进火里救人,银银跟他处了四个月,同学,朋友,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顾烈把斧头往地上一杵,转过身来看着江瀚,“银银心里头干净得很,我信他。”
江瀚不说话了,排长说信,那就是信,他信排长的判断。
“我信银银,但这跟我不痛快是两码事,”顾烈从兜里掏出烟,叼嘴里划火柴,手挡着风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那小子看我银银的眼神,老子受不了,那眼神跟我看银银的时候一样,可他凭啥?他认识银银才四个月,老子养了十年。”
江瀚没接话,低头掩盖住自己眼里情绪……
他不敢说,其实他对沈银也……
不远处传来争吵声,两人同时抬头看过去。
许衍和赵宏远这两家伙,又吵起来了。
江瀚摇摇头,没有管,继续埋头干活。
许衍确实想帮忙,他看顾烈砍树砍得猛,觉得自己也能来两下,趁顾烈歇气的工夫跑去抱另一棵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