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考上大学以后见的人多了,自己这个山沟沟的土老粗不懂的东西也多了起来。
他害怕,怕自己一无所知,沈银却什么都懂。
怕他觉得自己是大山沟里出来的,给沈银丢脸。
怕沈银嫌弃他不够好,离开他。
他低头亲沈银的鼻尖。
心里涨涨的疼。
看来……光是卖山货还不够,他还要更努力,努力到走出这个小山沟,到外面去,给银银看。
顾烈收紧手臂,抱着沈银。
沈银醒了,在他胸口蹭了蹭,又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口水,睡得一脸幸福。
顾烈看着他的睡颜,笑了。
一切还没开始。
沈银还没嫌他不够好。
一切都来得及。
顾烈把下巴搁在沈银的头顶,闭上眼睛,这辈子,只要有沈银在他身边,他顾烈,哪儿都能落脚。
心落回踏实的地方,很快也睡着了。
我不可能放弃的
“没有。”
“是因为昨天灶房的事?”
“不是灶房。”顾烈把斧头往地上一搁,斧刃朝下,插进泥地里,“是老子自己的问题,跟你说了也没用。”
江瀚等着他往下说。
他知道排长的脾气,想说的话不用问,不想说的话撬都撬不开。
顾烈没往下说,他站起来,把斧头往肩上一扛,转身朝山下走去。
来到山脚石屋,一脚踹开木门。
“上山,砍木头,三声之内没站到院子里,今天一天甭想吃饭,一——二——”
“来了来了来了!”许衍从床上滚下来,裤子穿反了都不知道,一边蹦着穿鞋一边往外跑。
赵宏远摸了半天没摸到自己的鞋,被许衍踩了一脚嗷地叫了一声:“你他妈踩我脚了!”“你脚搁我鞋底下不踩你踩谁!”
两人推推搡搡跑出来,一个裤子反穿,一个头发炸成鸡窝,站在院子里跟两个逃难的似的。
沈银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往旁边摸——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