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沈银说丑,顾烈说丑也是老子编的,你给老子坐着。
顾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盆热水。
热气从盆里往上蒸,把他那张脸蒸得模模糊糊的。
他把盆放在炕沿边的矮凳上,蹲下去,一把抓过沈银的脚踝就往盆里按。
“脚凉得跟冰坨子似的,发烧刚好,脚底板不能着凉,早上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光脚在地上踩,你听了吗?你那耳朵是摆设?”
沈银脚一缩,水溅出来溅在顾烈手上,“我自己洗——我又不是没手——”
“别动,你那手除了会推人还会干啥?”
顾烈两只大手把他的脚摁在水里,手指头在他脚底板上搓了搓。
沈银的脚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搁在顾烈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搓了几下,顾烈把沈银的脚捞出来。
擦干了,又用毛巾裹上,“不许光脚,听见没?”
沈银就点头。
顾烈把脚放回被窝,用自己的身子挡着,把沈银抱进怀里。
他身上烘烘的暖,沈银就往后靠。
脑袋抵在顾烈下巴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的委屈瞬间就冒了头。
“顾烈……”
“嗯。”
“你是不是在生气?”
要走出这座大山
“没有。”顾烈下巴在他头顶蹭蹭,手臂收紧了些。
沈银抬起脸,眼睛湿漉漉的,“你不气我了?”
“气。”顾烈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眼睛周围轻轻摩挲,“但现在不气了。”
沈银眼睛眨了眨,水珠子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就是——就是刚才烟呛迷糊了——脑子里一团浆糊——醒来没看见你心里不痛快——我看见是你进来了我又臊得慌——我不是真要你走——”
“嗯。”
“你能不能别嗯了!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你嗯嗯嗯的,你是鸡还是人!”沈银急了,拳头在顾烈胸口砸了几下。
明明推人的是他,倒是开始耍脾气了。
顾烈被他砸得胸口闷,却笑起来。
低头亲沈银的鼻尖,“好,我不嗯,我错了,说话要说清楚,你早上醒了找不到我,心里不痛快,想让我哄你,结果我没哄,我走了,你这脾气,能憋到现在才跺脚,算是有长进,以前你可憋不住,上来就挠人,跟只野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