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怂了,抓起衣服往头上套,特意从包袱里翻出那件高领的薄毛衣,领子高,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连锁骨都遮住了。
顾烈靠在炕沿上看他穿衣服,看他拿那件高领毛衣往身上套,嘴角往上一扯:“穿这件?山上二十来度,你捂蛆呢?”
“关你屁事,”沈银把领子往上拽了拽。
“是不关我事,”顾烈从炕沿上站起来,“反正他看见也晚了,你脖子上那印子不是他啃的,你大腿根上那红印子不是他掐的,你昨晚哼哼唧唧叫的那声烈哥——”
他回头看了沈银一眼,“不是冲他叫的。”
沈银把枕头抱起来就要砸,顾烈已经推门出去了。
枕头砸在门板上,闷响一声。
你就没有反应吗
沈银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里八仙桌已经摆好了。
许衍把灶房里的粥盆端出来搁桌子中间,烫了手,俩手倒来倒去跟耍猴似的。
看见沈银出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就开喊:“阿银!你哥这粥绝了!我喝了三碗!这米是你们村自己的吧?颗粒大,熬出来比城里的粥稠一倍!我跟你说你得给我带几斤回去——”
话说到一半,上下打量了沈银一眼,嘴里嚼的动作停了。
沈银穿件高领毛衣,裹得严严实实,快入夏了,那领子都快戳到耳朵根了。
“你不热吗?”
“不热,”沈银在条凳上坐下,“着凉了,怕风。”
“着凉?”许衍又塞了口咸菜,“昨晚你还活蹦乱跳的——嘶——”
他忽然吸了口凉气,像是被什么踢了一脚,扭头看旁边。
季怀瑾把手从桌子底下收回来,神色如常,给沈银盛了碗粥推到他面前。
“趁热喝,你哥熬了两个钟头,米都熬化了。”
沈银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里放了红枣,甜丝丝的,是他从小到大喝惯了的味道。
顾烈每年秋天把枣晒干了存着,就等他回来给他熬粥喝。
他抬眼,注意到孙哲坐在桌子最边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没动过。
手搁在桌子底下。
“孙哲,你怎么不吃?”
孙哲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不太饿。”
沈银放下碗,站起来绕到他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