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掐进肉里,疼,疼了才能忍住不砸墙。
张着嘴喘气,胸口堵得慌,跟塞了团棉花,吸气呼气都不顺。
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
一个说:你他妈有病,人家是一对,你算什么东西。
另一个说:凭什么沈银可以我不可以?顾烈那种男人,沈银那小身板能受得了?那腰细得跟女人似的,风一吹就折。
沈银娇气成那样,碰一下就哭,弄一下就骂,顾烈还得哄着捧着,换我……换我肯定比他抗造。
孙哲把被子蒙头上。
被子是旧的,一股樟脑丸味。
那味冲鼻子,闷里头跟闷药罐子里似的,张着嘴喘气,跟扔上岸的鱼一样,嘴一张一合,吸进来全是樟脑丸味。
顾烈喘气声粗得跟拉风箱。
沈银的声音憋不住了,从牙缝里漏出来,像哭又不是哭,像骂又不是骂。
安静了半分钟。
沈银的声音哑得不行:“……起来,压死我了,你他妈是猪吗这么沉。”
顾烈:“再躺会儿。”
“躺个屁,我腿都让你压麻了,明天要是瘸了我跟你没完。”
“瘸了正好,瘸了就哪儿也去不了了,老子天天伺候你,比现在伺候得还舒坦。”
沈银:“滚!”
孙哲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隔壁消停了,说话声都没了,就剩枣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踩地上,地凉得脚趾头全缩起来,凉气从脚底板往腿肚子上窜。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山里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个激灵。
他站了好久,没有动。
心想:明天早上顾烈会从那个屋出来,光着膀子,身上带沈银的味。
他得跟顾烈说话,得看顾烈那张刚睡完沈银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是吃饱了打盹的舒坦?
身后突然有动静。
孙哲猛地回头,对上了江瀚那双黑沉沉的眼,不知道醒了多久。
江瀚的视线从他脚上挪到他脸上,一点表情没有,没问他站窗户前做什么,就这么看着他。
孙哲嗓子发紧:“江瀚……”
江瀚没说话,重新躺了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孙哲闭了闭眼,把窗户关上,光脚踩回炕上,躺回去。
屋里重新静下来。
错误的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