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问我到了没有,路上顺不顺利。”
顾烈没接话。
摩托车继续往前开。
路两边的苞米地退到身后去了,换成了光秃秃的山坡。
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半分钟。
这半分钟比刚才那七个钟头的绿皮火车还特么长。
“他说他组织了几个同学下乡采风,不是我让他来的,他自己要来的。”
说完他等着。
等顾烈发脾气,等顾烈吼他,等顾烈停车把他从车上拽下来,按在路边……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把自己想了一路的那句话……我们分手吧。
趁这个机会砸出去,砸完了就跑,跑回省城,跑回季怀瑾那个温温柔柔不会吼他的世界里去。
可……顾烈没有。
他只是把摩托车又开快了一点。
沈银鼻子发酸。
他把脸贴回顾烈后背上,小声唤他:“顾烈。”
顾烈嗯了一声,那声嗯从后背传过来,闷闷的,震得沈银耳朵痒。
沈银鼻子更酸了,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眼眶子跟着也热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
铁石心肠的他,居然去救人了
顾烈沉默了许久。
“老子生气有用?”
“你他妈在省城干啥,老子管得着吗,你跟谁写信,跟谁打电话,跟谁亲嘴,老子管得着吗。”
“老子就是个山沟子里的粗人,没文化,说话糙,除了打架啥也不会,除了你,啥也没有,”顾烈声音忽然低了半分,“你要是觉得那个小白脸好,觉得跟他在一起舒坦——”
沈银的心脏猛地缩紧了,手臂不自觉地收拢,把顾烈的腰箍得死紧。
他没有说话,顾烈也没有。
摩托车一路开到半山腰,拐上那条狭窄的山路。
顾烈把车停了,熄了火。
沈银从后座上下来,腿还是软的,不知道是坐摩托车坐的还是被顾烈那几句话吓的。
顾烈跨下车,把车钥匙拔下来揣进兜里,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跟那小白脸的事,老子不管,老子管不着,”顾烈转过头看他,眼神又黑又沉,“但是……别让他往老子跟前凑,老子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到时候老子揍了他,你别哭。”
说完推开院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