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拍的,我承认,匿名信也是我寄的,给顾烈的照片是我寄的,给周胖子的照片也是我给的,你还要问什么?”
沈银盯着他。
“我承认了又如何?”孙哲把手插进裤兜里,靠在树干上,语气很轻快,“你要告诉顾烈吗?他知道了能拿我怎样?他打我一顿?那正好——你信不信,他打我一顿,明天我就让他进派出所,省城不是石头村,在这里打人是犯法的,你那个顾大哥,在省城连个户口都没有。”
“你想干什么。”
“一开始就想拆散你们,我觉得顾烈不应该跟你好,他那种男人应该配更好的,至少应该配一个不会拖累他的,你除了让他供你上学,让他为你拼命,你还能给他什么?后来我发现拆不散,就想让你们难受,你们难受我就舒坦。”
沈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承认就好。”
他朝暗处喊了一声:“王主任,您都听到了。”
孙哲的脸瞬间变了。
王主任从小路旁边的松树后头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沉得能拧出水。
“孙哲同学,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孙哲猛地转向沈银,眼睛里头的温和全碎了,露出底下又冷又硬的核。
“沈银,你行,你比我狠,我以为你是只兔子,没想到你是条蛇,”他咬着牙,“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告诉你——我动不了你,他也护不住你,省城这地方,不是靠拳头说话的。”
沈银对他微微一笑。
孙哲还想说什么,王主任已经走到他跟前。
他看了孙哲一眼,孙哲把嘴闭上了。
沈银朝他挥了挥手。
王主任带着孙哲走远了,小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银站在树荫底下,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季怀瑾从另一棵松树后头走出来。
沈银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知道季怀瑾会来,他之前去找王主任的时候,王主任说这事得有人证,沈银就想到了季怀瑾。
季怀瑾是当事人之一,照片里有他,花盆砸下来的时候是他护着沈银,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季怀瑾走过来,站在沈银面前,天已经快黑了,小树林里的光线暗得发蓝,把两个人都染了一层冷色。
“银银,你刚才那番操作——”他停了一下,嘴角浮出一个笑,“你越来越不像我刚认识的那个沈银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
季怀瑾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银银,我知道我输在哪了,我不是输给顾烈——我是输给你,你心里装的全是他,从周胖子坐牢
顾烈和江瀚在万国良那边耗了整整十二天。
万国良不见他们,头三天,连门都没让进,煤场的人说他出差了,不在。
顾烈没走,在煤场门口蹲着,蹲了一天,看见万国良的轿车从煤场侧门开进去,他也没上去拦,只是把烟掐了,说“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