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头觉得这人有点怪,一个破蝴蝶结至于吗。
但嘴上没再说,只是站起来,问:“沈科长,我现在可以去见沈砚了吗?”
沈衔山把手放下来,纱布裹着的手指头微微弯着,那个蝴蝶结翘在指头上,他没舍得碰,“走吧,我带你去。”
两人出了书房,王素正蹲在地上收拾卫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在沈银身上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擦,沈银没看她。
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门前没摆任何东西,跟别的房间都不一样,沈衔山抬手敲了两下门。
“小砚,我进来了。”
里头没动静。
沈衔山又加了几分力道敲了几下,里头还是没有一丁点回应,他正要再抬手,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
只露出半张脸。
沈砚的脸白得跟刚刮过大白的墙皮似的,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跟沈银的发色一模一样,但比沈银的短得多,乱蓬蓬地支棱着,跟被风刮过的鸡窝似的。
他先扫了沈衔山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沈银身上,在沈银帽檐底下露出的那截银发上停了片刻,眼睛微眯,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又一个来送死的。”
砰!门关上了。
沈衔山的脸沉下去,抬手又要敲门。
沈银一把拦住他的手腕,“沈科长,你先下楼吧。”
沈衔山看着他,“小砚他——”
“我来,”沈银松开他的手腕,“你先下楼,你在门外他更不开。”
沈衔山犹豫了片刻,看着沈银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头,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沈银一眼。
沈银朝他摆了摆手。
等沈衔山的脚步声远了,沈银没敲门。
他靠着门框,直接滑坐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故事会》。
翻开,开始念。
“话说那江南大侠江一鹤,纵身一跃,上了房顶——”
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穿过门板。
念了十来分钟,念完了一篇武侠连载的头一章,正要接着念,门缝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你念错了,那招叫‘白虹贯日’,不叫‘白日贯虹’。”
沈银嘴角挑了一下,他把《故事会》合上,侧头对着门缝说:“你倒是挺懂,那你出来给我讲讲,白虹贯日跟白日贯虹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