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沈银站起来拦住他:“怀瑾!没有证据——你现在去找他,他能承认吗?他只会反咬一口,说咱诬陷他,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更难收场。”
季怀瑾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看着沈银。
“就算真是他写的,学校已经给了处分了,你现在去找他,能让处分撤回去吗?”沈银的声音低下来,“算了,我不想再闹了。”
季怀瑾叹了口气走回来,站在沈银面前,声音放软了:“银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着,你当我是你朋友吗。”
沈银被这话堵住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我——我就是觉得这事太难堪了。”
季怀瑾看着他低下的头,心里那点火一下子灭了,只剩下心疼:“这事你不用管了,匿名信的事,我去查,学校那边,我认识教务处的老师,处分能不能减轻我去问问。”
“怀瑾——”
“你让我做点什么,”季怀瑾打断他,“你就当我——你就当我想帮朋友一个忙,行不行。”
沈银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季怀瑾笑了:“银银,好好吃饭,别让这破事影响你。”
门关上了,屋里安静下来。
许衍把搪瓷饭盆端到沈银面前:“快吃,土豆烧牛肉,再不吃凉了。”
沈银接过饭盆,低头扒饭,吃了一口,嚼了半天没尝出味。
许衍在旁边看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在沈银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阿银,没事,有我在呢。”
沈银抬头看他,嘴里塞着牛肉,腮帮子鼓了一块,他的眼睛弯起来,笑着冲许衍点头。
许衍也笑了,松了口气。
沈银不再多想了,土豆烧牛肉在嘴里,咬下去,香香的。
省城,棚屋。
顾烈蹲在床沿上,面前摊着那七根金条。
江瀚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夜风,黑子趴在地上抬了抬脑袋,又趴回去了。
江瀚把一个布袋子搁在桌上,布袋子里头是几个馒头和两包咸菜。
“排长,吃饭。”
顾烈没动,他盯着金条,手指头夹着烟,烟灰积了老长没弹。
孙哲的挑拨
江瀚把馒头塞进他手里,他不接。
江瀚就搁在他旁边,然后自己拿了个馒头掰开,夹了根咸菜,大口嚼起来。
“排长,你今天跑了一天,东西没吃一口,人是铁饭是钢。”
顾烈把烟叼嘴里,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压手,一根老秤十两,七根就是七十两,按省城的金价,这笔钱够他在省城买套房子了,但问题是——他卖不出去。
“江瀚,你今天出去打听的事,还有啥没说。”
江瀚嚼馒头的速度慢下来,想了想,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喝了口水:“银行不收私人的金子,只收金矿的,要有证,金店倒是收,但要发票,来源证明,少一样都不行。”
顾烈弹了下烟灰:“黑市呢。”
江瀚沉默了一会儿:“城北有个黑市,在火车站后头那条胡同里,晚上十点以后才开,但我没进去,门口有人盯着,生面孔一靠近就盯上你,我绕了两圈,没敢往里走,那不是普通的黑市,那条胡同后面肯定还有东西。”
顾烈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在手指头上转了两圈,他知道江瀚说的“不是普通的黑市”是什么意思,敢在省城开黑市收黄金的,背后肯定有来头。
这种地方你进去了,要么带着钱出来,要么出不来,黑吃黑的事,他在南疆见得太多了。
其实顾烈倒不是怕,带着江瀚,两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动起手来未必吃亏。
但问题是——他们的战场不在这。
他来省城是要做生意,要立住脚,要把沈银光明正大接出来,不是来打打杀杀的,在省城犯事,那就全完了。
但黄金卖不出去,就没有启动资金,没有启动资金,就买不了货,买不了货,倒短就是一句空话。
这是个死结。
顾烈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棚屋太小,两步就到头。
他转身又走回去,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江瀚看着他,他知道排长在想事情,这时候不能打扰。
顾烈忽然站住了:“江瀚。”
“在。”
“你记不记得那年在南疆,咱缴获的那批东西。”
江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排长你是说——”
“走私那批,缅玉,黄金,还有一箱子没切割的翡翠原石,”顾烈嘴角挑了一下,“那次咱把东西上缴的时候,对接的是谁。”
江瀚放下馒头站起来,声音压低了:“周正清,那时候是后勤处的副处长,后来他转业了,排长你想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