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衍举着野鸡冲进院子的时候,满院子就听他一个人的嗓门。
“顾大哥顾大哥你看我们打了什么!活的!会扑腾的!你摸摸这胸脯肉紧实得很!晚上红烧还是清炖!我都能吃!”
顾烈正蹲枣树下磨刀,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从野鸡身上扫过去,最后停在沈银脸上。
沈银草帽歪了,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几绺银头发粘脑门上。
顾烈把刀往磨石上一搁站起来,拿搭肩上的破毛巾擦把手。
“你还真跟着去钻山了?我以为你走到半道就得让人背回来呢。”
“怎么,不行?我走上去的,走下来的,一步没让人背,”沈银把草帽摘下来扇风,“倒是你那个兵,江瀚,差点把我当麻袋扛起来。”
顾烈看了江瀚一眼。
江瀚站院门口,砍刀靠墙放着,正拿水瓢舀水喝。
感觉到顾烈的目光,放下水瓢面无表情说了句:“他差点摔了。”
“差点摔了就是没摔,”顾烈把草帽从沈银手里拿过来重新扣他头上。
指指后院,对许衍说:“那野鸡拿去厨房,晚上吃清炖的。”
许衍得了准话,欢天喜地拎着野鸡去了,嘴里还念叨:“红烧也行!吃肥肉!”
喝了酒比谁都虎
徐婉秋是傍晚来的。
挎个竹篮子,篮子上盖块白布,踩着一路石子子上坡。
黑子在院门口听见脚步声,摇了摇尾巴,没叫。
“都在呢?”她把白布掀开一角,露出里头一篮子萝卜条,条条切得匀溜,上头挂着碎辣椒,“供销社新上的货,我头一个尝了,挺脆生,给你们拿点来。”
赵宏远伸脖子瞅一眼,从鼻子里哼一声:“萝卜条?大老远跑太行山来吃咸菜疙瘩?”
徐婉秋没搭理他,眼尖,一眼看见院里八仙桌上搁着几只野鸡两只野兔。
“这么些好野味不打牙祭,你们打算炖汤?炖汤白瞎了!”
赵宏远愣了一秒,这姑娘长得清秀,说话怎么这么虎。
“得烤着吃!”徐婉秋把篮子往桌上一墩,“这野鸡野兔子,肉紧,烤出来油珠子往下淌,皮焦焦的,撕条腿下来那香味能飘二里地!”
许衍从屋里蹿出来,“露天烧烤?”
“不行?”徐婉秋挑眉看他。
“太行了!我在省城就馋这口!城里哪有地儿让你生火烤肉,楼上楼下全是邻居,你烤个串能把居委会招来。”
季怀瑾也走出来,站沈银旁边,推了推眼镜:“露天烧烤?是在院子里生堆火,把肉架上去烤?”
“那不然还能怎么烤,”徐婉秋觉得这城里人说话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