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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衍拿弹弓瞄准,拉皮筋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弹弓杈子在手里头直晃。
石子飞出去,打在石头上溅火星子,弹回来差点打着自己。
野鸡惊得咯咯叫,扑腾着翅膀往灌木丛里钻,茅草被扑腾得哗啦啦响。
“操!”许衍跺脚,“这他妈不算!试射!试射懂不懂!”
“试你个头!”赵宏远一把抢过弹弓,嘴里骂,“你个帕金森晚期!让开让开!看小爷的!小爷在城里打气球十发九中!”
他自己瞄,拉皮筋拉到耳朵后头,眯一只眼,架势摆得挺像那么回事。
手也在抖,石子飞出去,这次打偏得更离谱,打到旁边一棵松树上,把树上一只松鼠吓得蹿出去三米远,蹲另一棵树上吱吱叫。
“你他妈还不如我呢!”许衍把弹弓抢回来,“十发九中?你打那个气球是不是脸盆那么大的?”
“我那是在摊子上打的!那弹弓比这个好用!这他妈什么破弹弓!”
“你拉不出屎怪地球没引力是吧!”
“怪你没把弹弓做好!”
俩人互相甩锅,越吵声越大,都快打起来了,跟两只斗鸡似的。
沈银蹲石头后头看,笑得一屁股坐草地上。
屁股底下有块石头硌了一下,他也不管,就那么坐着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那俩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活宝——野鸡都让你们笑跑了——”
他从小到大没见过这场面,村里孩子结伴上山从来不叫他。
每次都是隔着院墙听见别人家的孩子在山上喊叫,他就坐枣树下跟黑子玩。
顾烈有时候扛着猎回来的野兔回来,往院里一扔,说“给你打了个玩意儿”,然后蹲地上剥兔子皮。
他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哭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哭什么,可能是想跟别人一起上山跑,可能是想让顾烈带他上山又不敢说。
可他今天自己走上来了,没让顾烈背,没让顾烈抱。
虽然一路上被酸枣枝子刮了好几下,虽然踩滑了好几回差点摔跤,但他自己走上来了。
第一次发现这破山头还有这种乐子。
季怀瑾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他笑成那样也笑了,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他。
手帕是白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熨得平平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