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接,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尖在地上蹭了两下,蹭出一道印子。
季怀瑾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他推了推眼镜,把目光移开了。
顾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前,那胳膊上的腱子肉挤得一坨一坨的,他忽然抬手,手指头往孙哲身上一指。
“你,跟那个……”他又指了指江瀚,手指头勾了勾,“你俩上去睡,石屋有间空屋。”
孙哲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烈会指他,眼睛瞬间亮了。
“我?”
顾烈没搭理他,转头看江瀚。
江瀚听见顾烈叫自己,身体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脚后跟差点磕在一起。
那声“到”已经滚到嗓子眼了,硬生生咽回去,喉结动了一下,变成了一声沙哑的“嗯”。
排长,排长叫我。
许衍在炕上喊:“行!这安排好!我跟老赵睡炕,季学长你要不嫌弃——”
他拍了拍身边的炕席,“咱俩挨着睡,我不磨牙。”
季怀瑾勉强笑了一下:“不嫌弃。”
那笑没到眼睛。
沈银看了顾烈一眼。
顾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转身往外走。
偷听墙角
煤油灯那点火苗让山风吹得东倒西歪。
顾烈走在前头,光在他脚底下晃,影子拖老长,土路上一条黑乎乎的长条。
江瀚跟在后头。
步子迈得板正,一脚一脚踩在顾烈影子上,跟走正步似的。
院门口到山脚下这条土路,他白天走一趟晚上又走一趟,路边几棵歪脖子枣树几块碎石头全记脑子里了。
孙哲走最后。
心跳声比脚步声大,盯着顾烈后脑勺,后脖子那块皮让煤油灯照得发红,汗珠子顺着发茬往下淌,淌进背心里。
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顾烈为什么叫他上去?是不是灶房外头偷看的事被发现了?
又觉得不可能。
他当时躲得快,顾烈正亲沈银亲得喘不上气,哪还能注意到窗外头多一双眼睛。
回到了石屋,江瀚压着嗓子问:“排长,空屋在哪。”
顾烈头也不回:“灶房旁边那间,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