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属狗的都比你脾气好。”
黑子从灶房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看看顾烈,又看看门帘,呜了一声。
“看啥看,没你事,”顾烈朝它扬了扬下巴,“去,看看那小崽子又作什么妖。”
黑子尾巴摇了摇,扭头跟着沈银的方向去了。
第二天清早窗户纸刚泛青,沈银就醒了。
他翻身伸手往旁边一摸,被窝凉透了。
被子上连顾烈的味道都散干净了,只剩他自己的味儿。
他坐起来,银头发炸得跟鸡窝一样,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锁骨上昨晚新啃的印子还红着。
他光脚踩地上,地凉得他脚趾头全缩起来。
“顾烈?”
没人应,黑子在炕下头翻了个身,铁链子响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银穿上鞋,走到院里,枣树底下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转而来到灶房,锅冒热气,掀开锅盖,小米粥熬得稠,鸡蛋饼烙得焦黄,还卧了个荷包蛋。
沈银端着碗坐门槛上,筷子戳荷包蛋。
黑子凑过来,鼻子拱他的手。
他把鸡蛋掰了半块喂给黑子,黑子舌头一卷就没了,尾巴啪啪甩。
剩下半块他塞自己嘴里,嚼得又狠又用力,腮帮子鼓起一块,眼眶发酸。
他不来算了,我还求着他来?
他去哪儿关我屁事,爱找谁找谁,王寡妇蒸的馒头香,让他去找王寡妇,天天给他蒸,蒸一辈子,吃死他。
可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他是不是故意躲了?是不是不想见季怀瑾?是不是昨晚那句“你改不了”说重了?
沈银被这个念头弄得浑身烦,把碗往灶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爱去不去,接人我自己去。
我又不是离了他活不了,在省城四个月,自己打饭自己洗衣自己走路,没人喂饭没人搓澡没人扛着上厕所,不也活得好好的?
沈银使劲甩了甩头,甩得马尾辫在风里甩了好几圈,走到井边打桶水,拿手捧着往脸上泼。
井水凉得扎骨头,激得他整个人一哆嗦,骂出声来。
“操,真他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