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瑾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该怎么办?
算了,不想了。
沈银放松下来,彻底闭上眼。
睡醒了,再想别的。
天刚亮,窗户纸还没全白,院门就被人砸响了。
沈银迷迷糊糊地把脑袋往顾烈怀里又拱了拱,脸贴着他胸口蹭了蹭,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清早的……”
“烈哥!烈哥!”
石头的声音从门外头传进来,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跟昨晚那个哭岔气的孩子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烈哥!我爸叫你过去!刘二他们村来人送赔礼了!送了一篮子鸡蛋还有一挂猪头肉!这么大一挂!”石头在门外头拿手比划,比划完想起来门关着里头看不见,又把嗓门提高了一度,“那猪头肉卤得红亮亮的,肥膘这么厚!我爸让你过去受礼!说你是咱石头村的大恩人!你不去他们不敢收!”
顾烈在炕上翻了个身,把沈银往怀里又拢了拢,眼皮都没睁,冲门外吼了一嗓子:“不去!”
石头被他一嗓子吼懵了,但也不敢再来吵,在外头老老实实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走了。
顾烈低头把怀里的人往里头揉了揉,鼻尖在他头发上蹭蹭:“再睡会儿,一会儿再起来。”
“好……”
沈银含糊地应了一声,脸往顾烈胸口又埋深了点,抱着他的腰,继续睡。
只是很显然,今天早上注定是个不眠的一天。
听你的
外头安静了不到十分钟,又被敲响了,这次不是石头,是他爹。
“顾烈啊……”村长声音放得很低,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子讨好劲儿,“刘家沟那边来陪不是了,你好歹出来给个脸……张老三也来了,说要当面谢你,毕竟是咱石头村跟刘家沟两个村的事,你这不出面,刘家沟的人说咱不懂礼数……”
顾烈准备直接无视,没想到怀里的人先动了。
被子往上掀了掀,把脸露出来,一双睡眼迷蒙看着顾烈:“去呗……”
声音软糯,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那模样看得顾烈心软得一塌糊涂,哪儿还能说个不字。
叹了口气,他把沈银的头又按回胸口上,胳膊搂紧点,然后掀了被子起身。
沈银怕冷,往被窝里又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唇角往上翘了一点。
“我一会儿回来,”顾烈亲了他额头一口,“继续睡。”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去干啥,睡觉。”
顾烈把他往被窝里又推了推。
沈银把被子一掀,坐起来,脖子底下那片儿还有昨晚顾烈胡茬子蹭出来的红印子,跟让野猪拱了似的。
“我就要去。”
“你去个屁,外头凉,你那双脚丫子刚从被窝里掏出来就往外跑,回头冻着了又哼哼唧唧要我给焐,”顾烈一把掐住他后脖颈子,跟掐小猫似的往被窝里摁,“老子昨晚伺候你伺候到后半夜,消停点。”
“你管我,”沈银把眼瞪圆了,“我又不是去看热闹的,你昨晚挨了揍,腿上豁着口子,我得跟着。”
他说完踹了顾烈一脚,脚丫子蹬在顾烈大腿上,跟蹬了块铁板似的,自己先龇牙咧嘴。
顾烈嘴角往上一挑,那笑跟狼闻着肉似的。
“咋的,怕你男人让人欺负了?”
“滚!”沈银脸一红,抓起枕头砸过去,“我是怕你欺负别人!你把刘二门牙都打掉了,人家今天来赔礼,你再把人另外半颗也打掉咋整?”
“掉了就掉了,老子赔他一颗猪牙,”顾烈把枕头接住扔一边,伸手把沈银从被窝里捞出来,“他那口牙啃猪蹄都费劲,留着也是摆设。”
“顾烈!”
“行了行了,让你去,再叫唤老子就在这儿把你办了再去,”顾烈扯过炕头上那件棉布小褂给他套上,袖子有点长,是顾烈的,套沈银身上跟穿了件道袍似的,袖口挽两圈才露出手。
沈银低头看着身上那件褂子,嘴一瘪,“这你穿的,我的衣服呢?”
“你那件的确凉衬衫薄得跟纸似的,风一吹就透,不抗冻,”顾烈又扯了条裤子给他套上。
沈银站着让他伺候,两条腿一前一后往裤腿里蹬,站都站不稳,扶着顾烈的肩膀歪歪扭扭的。
顾烈蹲地上给他把裤脚卷了两道,“这件厚实,老子的褂子穿你身上比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强,你那衬衫跟没穿似的,奶珠子都透出来了,想给谁看?”
“丑死了,”沈银扯了扯褂子下摆,嫌大。
“谁看?”
“村里那些人——”
“他们看你一眼试试,”顾烈站起来,从背后把沈银的银头发从褂子领口里掏出来,手指头插进发丝里顺了两下,“谁敢多瞅你一眼,老子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炮踩,你是老子一个人的,让他们看看,老子的银银,比谁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