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酥碎渣掉了一衣服,他也不拍,渣子落在白衬衫上特别显眼。
顾烈伸手给他拍了拍,那手粗得很,拍得沈银跟着颤。
季怀瑾站在拖拉机旁边,远远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拿着那摞刚买的信纸,慢慢握紧了。
许衍凑过来:“季学长,你买这么多信纸干啥?给谁写信啊?不会是给哪个女生吧?”
季怀瑾把信纸装进帆布包里,“没什么,回去写点东西,写诗,写信,写什么都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停在供销社门口那两个人身上。
不要乱
街上人快走光了。
徐婉秋的拖拉机先走了。
“阿银!你们快点啊!”许衍扯嗓子喊,声音还没飘出去三丈远就让黑烟吞了。
沈银站镇口大槐树底下冲他摆手,嘴里说了句啥,谁也听不见。
拖拉机拐过山弯的时候季怀瑾回头看了一眼。
沈银还站槐树底下,银头发被风刮得飞起来,一只手按头发一只手还举着。
顾烈蹲他旁边,正把那袋核桃往摩托车后座上绑。
季怀瑾的目光追着追着,直到拖拉机拐过第二个弯槐树和人全看不见了,才把头转回来,手搁膝盖上抓了一下又松开了。
镇口就剩俩人。
顾烈把那袋核桃绑摩托车后座上。
沈银站旁边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燕子贴着地皮飞,翅膀尖差点蹭着土路。
他把顾烈那件外套裹紧了些,袖子长出半截,下摆快垂到膝盖,甩着袖子玩,那模样跟小孩穿大人衣裳似的,又傻又嘚瑟。
顾烈绑完绳子站起来,回头看见他那德行,一把抓住他胳膊。
“别甩了,回头袖子给你甩脱线了我还得给你缝。”
沈银嘟囔一句“我又不是不会缝”,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顾烈已经转身踩摩托车火了,也不知道听见没。
沈银低头看被撸上去的袖子,袖口塞得严严实实跟打了个结似的。
他把手抬起来看,手腕子上被顾烈攥出一圈红印子跟戴了只红镯子一样,嘴里嘟囔:“属老虎的,攥人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