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瀚慢慢转过头来,那眼神让孙哲的笑僵在脸上。
“明天还要早起,去睡,”江瀚站起来,头也不回走进了屋里。
孙哲一个人坐在枣树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块劈柴留下的伤,手指头抠着纱布边缘,抠着抠着就不动了。
黑子趴在井沿边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珠子盯着屋门。
尾巴不摇了,喉咙里呜呜了两声,像是在问:他们怎么了?
没人回答它。
你不要离开我
屋里。
沈银被扔在炕上,银头发铺了一枕头。
哭够了闹够了,这会儿安静了,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顾烈坐在炕沿上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伸手把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把他露在外头的肩膀盖住。
“我可以不管你……但你不能不要我。”
第二天一大早,顾烈从灶房端了一盆红薯粥出来,搁八仙桌上,拿勺子搅了两下,热气腾腾的甜味散了一院子。
许衍头一个闻见味儿从山脚蹿上来,后头跟着季怀瑾和赵宏远。
许衍往桌上一瞅就乐了:“顾大哥你这天天换着花样整,昨天小米粥今天红薯粥,明天是不是该南瓜粥了?”
“南瓜还没结,”顾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有的吃就吃,少他妈挑,老子四点起来熬的,你当是下馆子呢。”
许衍嘿嘿一笑,端碗就喝,烫得吸溜吸溜的。
赵宏远今天倒没叨叨筷子干不干净,自己端了碗坐下就喝。
他嘴上还挂着一圈没擦干净的牙粉沫子,白乎乎的,配着他那件花衬衫,怎么看怎么别扭。
昨晚上在打谷场那破屋里翻了一宿的烙饼,炕硬得跟铁板似的,现在腰还酸。
沈银最后一个从屋里晃出来。
今天没穿那件高领毛衣,换了件浅灰短袖,领口不低但也遮不全,脖子上昨晚刚啃的红印子一低头就露。
他走路那姿势有点不得劲,大腿根磨得疼,心里把顾烈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