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心里头那层硬壳裂了一道缝。
鼻子一酸,差点就张嘴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怕越陷越深,是我怕我再不跑就真的跑不了了。
但这些话全涌到嗓子眼了,他咬住了,一个字没漏。
沈银低头从顾烈怀里挣出来,转身往屋里走,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你改不了的。”
顾烈没有追,看着沈银的背影,不知道想的什么。
跟你的王寡妇吃去
天色越来越黑,顾烈弯腰把劈好的柴火捡起来抱进灶房。
今年旱得邪乎,从入夏到现在没下过一滴雨,村口那条河沟子旱得底朝天。
村口的公用水井一天只出七八挑子水,清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排到晌午才能打上一挑子。
村里人打水得看时候,去晚了连泥汤子都舀不上来。
但顾烈的石屋在半山腰。
他这口井是自己挖的,打在山缝里,接的是暗泉。
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积在井底,凉得扎手,一年四季从来不枯。
村里人旱得嗓子冒烟的时候,他这口井还是满满当当的。
顾烈掀开井盖,拽着井绳一把一把往上提,接着把水倒进灶房里的大铁锅里,又去提第二桶。
沈银在屋里听见动静,心里头开始发毛。
他知道顾烈在烧洗澡水。
夏天在家洗澡,顾烈从来不让他自己动手,从八岁到十九岁,每回洗澡都是顾烈给他洗。
小时候他不害臊,光着屁股满院子跑,顾烈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回来往澡盆里一扔。
后来长大了,知道害臊了,顾烈还是不让他自己洗。
他扒着门框往外瞅了一眼。
顾烈正蹲灶前添柴。
沈银缩回头,坐炕沿上,手握着裤子。
每次洗澡都出事。
每次!有时候是顾烈给他搓背,搓着搓着手就往别处走。
有时候是洗完了,顾烈把他从澡盆里捞出来,拿大布巾裹他的时候,嘴就凑上来了,跟狗啃骨头似的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