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裴行舟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沓信件,“太傅大人可认得,这是您与游牧可汗呼延烈的往来密信?信中约定腊月底,里应外合,助他大军破关,您在京城趁势逼宫,此事可真?”
郑太傅脸色煞白,但仍强自镇定:“一派胡言!此等信件,谁知是不是你伪造的!栽赃陷害,安王好毒辣的手段!”
“伪造?”裴行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托于掌心。那是一枚雕刻着狼头的野兽牙齿,充满了原始的煞气。
“那这枚代表呼延烈身份的狼牙信物,也是本王伪造的?”
郑太傅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东西,他只在赵四的汇报里听过,怎么会到了裴行舟手里?!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这……这东西老夫从未见过!定是你……是你屈打成招,从什么人身上搜来的!”
“看来太傅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裴行舟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他转身,对殿外的禁军统领道,“传人证,赵四,上殿!”
“传——赵四——上殿!”
随着内侍的传唱,一个穿着囚服、浑身发抖的身影被两名甲胄鲜明的禁军押了上来。
赵四一进大殿,看到满朝文武和高坐龙椅的皇帝,腿肚子就软了,几乎是被拖到殿中央的。当他抬起头,看到郑太傅那张又惊又怒的脸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禁军腰间的佩刀“噌”地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就贴在他的脖子上。
“赵四!你敢胡言乱语,本太傅诛你九族!”郑太傅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这一句,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四嚎啕大哭起来,指着郑太傅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太傅大人,是您让我去的!是您让我给可汗送信的啊!您说事成之后给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全招了,我什么都招了!求陛下饶命,求王爷饶命啊!”
工具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反噬了主人。
郑太傅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最终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满殿死寂。
龙椅上,九岁的小皇帝赵祁,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那个平日里教他帝王之术、教他如何防备皇叔的“忠臣”,此刻如死狗一般瘫在地上。他又看向那个被他误解、被他当众驳了面子的皇叔,依旧身姿挺拔地站着,仿佛撑起了整座江山。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小脸惨白一片。他终于明白,谁是忠,谁是奸。
裴行舟没有再看郑太傅一眼。他转身,面向龙椅上的小皇帝,整理衣袍,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臣从未想过要您的皇位。臣只想——保这天下太平。”
赵祁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最终,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哑着声说了一句。
“皇叔……朕错了。”
京城清洗,效率是第一战力
“皇叔……朕错了。”
小皇帝带着哭腔的三个字,像是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大戏,画上了一个沉重而清晰的句号。
裴行舟缓缓起身,对着龙椅上的赵祁微微颔首,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递给了队列中的兵部尚书赵洪庭。
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出列,开始奏请如何处置叛逆。
而裴行舟,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一步步走出了金銮殿。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好戏,才刚刚开始。
朝会还未结束,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清洗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个时辰之内。
三千早已潜伏在内城各处的禁军,如同一张收紧的大网,同时扑向了四个目标。
郑太傅府。
禁军统领亲自带队,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府中家丁护院试图反抗,但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府内乱成一团,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户部侍郎府。
陆樱一身劲装,带着一队精锐,直接踹开了侍郎府的书房大门。那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侍郎大人,正手忙脚乱地将一堆账册和信件往火盆里塞。
“想销毁证据?晚了点吧。”陆樱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两名禁军上前,一脚踢翻火盆,另一人将侍郎死死按在地上。看着那些只烧了些许边角的罪证,侍郎面如死灰。
兵部,职方司。
那位被郑太傅安插进来的主事李茂,还没从朝堂的惊变中回过神来,就被自己的顶头上司赵洪庭派来的人堵在了官署里。面对明晃晃的刀口,他连句场面话都没说出来,就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