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数千骑兵挤进那条由废弃货车和木料堵成的狭窄死巷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机动优势。
“放!”
城墙上,燕绥冷酷的声音响起。
隐藏在草垛和杂物堆后面的五十架重弩,同时发出了死神的咆哮。碗口粗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平射入拥挤的人群中。
那不是箭,是穿糖葫芦的竹签。每一支弩箭都能轻易贯穿三四名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带起一蓬蓬血雾。
紧接着,城墙上一排排陶罐被推下。
滚烫的火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浇在下方的骑兵身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被火油点燃的人变成了一个个火炬,疯狂地挣扎,将火焰带给身边的同伴。
整条死巷,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火焰地狱。
“关门!”
那扇被“撞”开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嘎声中,缓缓关闭。
最后的退路,被断绝了。
“杀!”
伴随着燕绥的将令,死巷两侧的房屋里,突然冲出了无数手持长枪和陌刀的朔方步兵。与此同时,何副将早已率领一支精锐,从城后绕路,堵死了游牧大军的后路。
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歼战,正式进入了高潮。
在后方观战的呼延烈,看着东门方向冲天而起的黑烟和隐约传来的惨叫声,脸上的得意之色逐渐凝固,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他不是傻子。
到了这个地步,他哪里还不明白——中计了!
“撤退!鸣金收兵!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浑身浴血的燕绥重新站上东门城楼时,城下的厮杀已经结束。朔方城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何副将快步走上前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将军,我们发了!初步清点,斩敌八千,俘虏三千,还缴获了至少两千匹上好的战马!”他笑道,“这一仗打完,游牧人的前锋算是彻底废了!”
燕绥没有笑。
他的脸上还沾着敌人的血,眼神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他望着远处呼延烈大军退走的方向,缓缓开口。
“他还有三万人。这只是第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