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推倒重来。”燕绥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它看起来,像个筛子。”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朔方城的士兵都陷入了一种迷惑行为大赏。
最坚固的东门城墙,被工兵们故意撬掉了几段墙砖,露出里面陈旧的夯土,看上去饱经风霜,摇摇欲坠。城楼上原本密集的巡逻队,被削减到了只有两队,士兵们还被要求走得懒懒散散,一副没吃饱饭的样子。
这波反向操作,让何副将看得眼皮直跳。
“将军,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这简直是开门揖盗,就差在门口挂个‘欢迎光临’的牌子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燕绥正站在东门外,指挥着士兵们在雪地里挖坑。
腊月的北疆,土地冻得像铁块,一镐下去只能砸出一个白点。士兵们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又被冻裂,可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挖了三道巨大的壕沟,一道比一道深。挖好后,燕绥又让人在上面铺上脆弱的木板和枯草,最后再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抹平所有痕迹。从远处看,这里就是一片平坦的雪原,完美无瑕。
“老狐狸的耐心耗尽了
“好。传令全军:从今天起,闭城,任何人不准进出。”
北疆闭城锁关,风雪欲来。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却刚刚迎来新的一日早朝。
金銮殿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与殿外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凝重。
郑太傅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手里捧着笏板,一副为国为民的痛心疾首模样。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如今南地水患,国库空虚,北疆战事却耗费巨大。依老臣愚见,当再次削减北疆军费三成,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又是这套说辞。
支持裴行舟的官员们纷纷皱起了眉头,这老狐狸真是逮着蛤蟆捏出尿来,没完没了了。
以往,这种提案都会被裴行舟以“边防乃国之根本”为由驳回。但今天,所有人都没等到裴行舟开口。
龙椅上,九岁的小皇帝赵祁,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龙袍里。他捏着龙椅的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郑太傅,接收到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后,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开了口。
“皇叔,太傅说得有理,就按太傅的意思办吧。”
一言既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百官之首,身穿亲王蟒袍的裴行舟。
这一刻,朝堂上所有人都成了吃瓜群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见不合了,这是小皇帝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明确地驳了摄政王的面子,站到了郑太傅那一边。
郑太傅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员,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而兵部尚书赵洪庭等一众裴行舟的旧部,则是面面相觑,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