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握笔的手指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北疆即将面临五万大军的正面冲击。
那是真正的修罗场。
这个时候,任何一丝儿女情长,任何一句私人的牵挂,都会成为燕绥的软肋,都会让他分心。
在战场上,分心,就意味着没命。
裴行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温情都被冰封。
他将那张滴了墨的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重新铺开一张纸,只写了干巴巴的公事,然后迅速封入蜡丸。
陆樱走进来,接过蜡丸。
她看了一眼裴行舟紧绷的下颌线,试探着问。
“殿下,这次……没有给燕将军带的话了吗?”
裴行舟转过身,望着窗外无尽的风雪。
“这次的信,只有公事。”
狼烟起燕将军硬核誓师
“这次的信,只有公事。”
燕绥坐在朔方城都护府的火盆旁,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
他已经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正面,是裴行舟那笔锋凌厉的蝇头小楷。
交代了京城局势,交代了敌人提前到腊月底动手,交代了固守的军令。
背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没有“膝盖疼不疼”。
没有“不许冒险”。
更没有那句让他心跳加速的“想殿下”。
何副将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将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将军……可是京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燕绥没说话。
他将信纸慢慢折叠起来,贴身放进胸口的衣襟里。
隔着粗糙的甲胄,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张纸传来的冰冷温度。
他太了解裴行舟了。
那个人,是个把所有心事都藏在骨子里的pua大师。
他如果写了私话,说明局势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有余力来撩拨自己。
可他现在什么都没写。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京城的局势,已经凶险到了让他不敢有丝毫分心的地步。
连给一颗糖的时间都没有了。
“加快进度。”
燕绥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敌人提前了。把所有在外围撒网的斥候都给我撤回来!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