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樱在旁边拿笔记。
“殿下,银子从哪来?空饷停了也只是堵住出口,入口那头,朝廷拨款什么时候到还不好说。”
裴行舟咽下一口面。
“军田。”
陆樱抬头。
“那一千二百亩被私占的军田,收回来,今年秋收的粮就有了着落。粮折银,银补饷。先撑过这一季。”
燕绥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了一句。“殿下,收地的事,谁去干?那些豪族不会乖乖吐出来吧?”
裴行舟看了他一眼。
“你去。”
燕绥指了指自己。“我?”
“你现在是百夫长,手底下有一百号人。带人去丈量土地,按册对田,哪块地是军田、哪块被占了,一亩一亩量清楚。遇到不让进门的——”
裴行舟用筷子点了点桌面。
“你是军中的人,奉都护的令去清丈军田。谁拦你,你就把都护府的令牌亮出来。”
燕绥搓了搓手。
“殿下,那要是有人动手呢?”
裴行舟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
“你手底下一百个人是吃干饭的?”
燕绥咧嘴笑了。
“行。”
他转身要走,裴行舟又叫住他。
“燕绥。”
“嗯?”
“丈量归丈量,不许欺负人。地是要收的,但人不能得罪死。留一线,以后好办事。”
燕绥想了想,点头。
“殿下放心,我有分寸。”
他走了之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樱收好笔记,看了看裴行舟的脸色。
“殿下,您一夜没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