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回来。”
燕绥咧嘴。
“殿下等着我就行。”
门推开,夜风灌了进来。燕绥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裴行舟坐在原处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桌上那碗早就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的。
他放下茶碗,自言自语似地说了句什么。
商道上的刀光
燕绥带了两个人。
一个叫铁柱,春不晚看后门的,膀大腰圆,闷得像块石头,一路上总共没说过五句话。另一个叫瘦猴,以前在朔方城跑马帮的,腿短手长,骑术比燕绥还利索。
三匹马,天没亮就出了城。
走的不是官道,是商队惯走的那条小路。从朔方城西门出去,沿着贺兰山脚往南,过了盐池再折向东南,绕过灵州城,入关中地界。
这条路远,但没有驿站,也没有关卡。平日里只有盐商和皮货贩子走。
燕绥把奏折裹了三层油布,贴肉绑在腰上。
出城头一个时辰,天色还黑,三个人闷头赶路,谁也不吭声。
天亮之后,燕绥勒了一下马缰,回头望了一眼朔方城的方向。
城墙已经缩成远处一道灰线。
瘦猴凑过来。“燕少爷,走官道那拨人几时出发?”
“比我们晚半个时辰。”
“那人家现在也该上路了。”
“嗯。”燕绥收回目光,一夹马腹。“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别想那么多。”
三匹马一路往南。
头一天顺利。商道上几乎没碰见人,偶尔有几个推车的脚夫,远远地让到路边,连头都不抬。
当晚在一处废弃的烽燧歇脚。燕绥没敢点火,三个人啃了干粮就地靠着墙睡。铁柱守前半夜,瘦猴守后半夜,燕绥说自己不困,实际上靠着墙就打起了盹。
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过了盐池之后,地形变了。山多了,路开始弯来绕去,两侧的土崖越挤越窄。
瘦猴骑在前面,忽然勒住马。
“少爷。”
燕绥提缰跟上去。
前面百来步远的地方,路上横着一棵倒下的枯树。树干不粗,但正好卡在两侧崖壁之间,把路堵了个严实。
瘦猴皱眉。“这树不对。根断得齐,像是砍的。”
燕绥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