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错。”
“他确实很优秀。”
“能跟他结婚绝对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可问就是,“不要。”
在她把空包装扔进一楼的垃圾桶时,系统终于觉察到她的敷衍,停下来再次追问理由。
凌云致依然拒绝解释,“不要。”
然后戴好口罩,走出了商场。
温度略高的夜风吹过,系统像是有点急了,“他身价亿万,温柔体贴,慷慨大方,干净专一,爱你爱得不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哦。”
“真清高就从头坚定到尾,你中间爱也爱了,睡也睡了,到底在矫情什么?”
“嗯。”
“阮娇娇!”系统的声调尖利了起来。
“离开这里,你哪有机会接触这种阶级、这种质量的男人?遇到个有点小钱的富二代都费劲!就算遇到了,大把的美女等着挑,人家也看不上你!给你挑的已经够好了,又不是什么烂黄瓜,各方面条件都那么优秀,你到底在作什么?”
它高高在上,接近怒斥:“离了孟宴臣,还有谁会爱你?谁会看上你那现实世界里贫穷的条件,父母离异的家庭?谁会爱你平庸的相貌,冷漠的性格?”
而被提及的当事人气得浑身抖,恨不能扑上去咬死系统,但他的激愤毫无用处,根本阻止不了那张喋喋不休散播恶意的嘴。
他被迫听系统翻起她原生家庭的旧账。
不听不知道,竟和她分享给他的有着相当大的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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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他觉得凌云致的性格表现出来的,家庭一定很幸福,可后来她轻描淡写,说父母离婚了。再后来,打过一次补丁,牵扯到女邻居是父亲婚前的对象,其他的,就没了。
而在系统口中,她的父母是无爱婚姻,婚前没有爱情,婚后也没有,纯搭伙过日子,渐渐贫贱夫妻百事哀,矛盾凸显。
到她中学时,父母矛盾积累到顶峰,逐渐爆争吵——却根本不顾及她是否在场,是否会对她造成伤害,直接当着她的面掀桌摔碗,互相谩骂,甚至在激烈地吵完以后,还要各自向她大倒苦水,抹黑对方,继续互相谩骂,等泄完,再让她审判。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可就是这连清官都难断的家务事,夫妻之间的事,却让作为女儿的她来理判谁是谁非,对与错。
可一旦她提出分开,父母就会默契地突然哑火,接着万般不由己地叹一声,反过来指责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再怎么样那也是你爸爸妈妈。
最后的最后,又一副隐忍模样,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跟她他分开了。
孟宴臣听得都要脑梗了。
那时她也不过十二三岁,身心展都尚未健全,却被迫成为了维系家庭的纽带,背负起沉重的道德枷锁,不容拒绝地做他们负面情绪的垃圾桶,在接纳他们的抱怨和坏脾气的同时,不但要自我消解,还要反过来安抚他们,给出安慰。
系统的声音带着解气般的恶狠,“连你爸妈都不爱你,为什么还不抓紧这世上唯一肯全身心爱你的人?你都三十岁了——”
“原来你是认为我缺爱才找上我的。”凌云致打断道。
她抬起了头,眉梢抖了下,虽然看不见完整的脸,但仅仅眼神就已足够微妙。
系统不自觉地哑了声。
下一秒,凌云致从口罩底下出了一点嗤笑,“你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背调做得不怎么样,只看表面现象和结果,没有具体过程具体分析。”
她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否则你就该知道,到高中我就不掺合他们了。还会知道,他们离婚可是我一手促成的,毕竟没有我长年累月的念叨和坚定支持,他们能就这样一起生活到我恋爱结婚生孩子。”
说着,她耸肩,很无所谓的样子,“因为会担心我父母离异被男方嫌弃,结不了婚,往后还会担心我的孩子……就这么循环下去,一直到他们死。”
是真的无所谓,系统能听出来,她不是在强撑,声音根本没有那种特别的、极致的悲伤,即使仅有的一点也太轻太轻了,仿佛随便的一缕风就能吹散。
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和自己从前精挑细选的宿主们不太一样,虽然都是原生家庭不幸福,但就是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