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还是一身的冲劲,付闻樱不满地说了一句,“马上要成家的人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这话已经暗示了她对这门婚事的态度,但孟宴臣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地了,他刚刚去看监控,凌云致早上四点多就走了。
光着脚走的。
期间肖亦骁他们几个也打电话的打电话,消息的消息,都是一个结果。
联系不上。
没人联系得上凌云致。
她没穿鞋啊!
孟宴臣眼睛都是红的,他看着自己的父母,想说出昨晚的事,想问他们为什么要收养许沁?为什么许沁都惹出了这么多麻烦,都让他们伤心失望了那么多次还不放弃?还要一次一次地纵容她到什么时候?!
可最后,却只是麻木地落下泪来。
根本说不出口。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无论许沁做了多大的错事,父母永远把她当成是不懂事的女儿。
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要妥协退让,别的人还想怎么样?
不过就是轻轻放下,一拳打在棉花上,太无力了。
也是在这个时刻,孟宴臣突然有了一个从来没有意识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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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从收养许沁的那一天起,他就失去了父母。
这个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越想越惊人。
因为他的父母还活着,而许沁的父母已经死了,所以他要懂事,要可怜她、同情她、照顾她、忍让她——包括让出自己的父母。
已经失去父母的人,很快就重新拥有了父母;而原本拥有父母的人,却从此以后永远地失去了父母。
之所以这么多年他们能家庭和谐,没起过冲突,纯粹是因为有钱,太有钱了,资源足够负担得起两个孩子。
可万一不够呢?
孟宴臣神情恍惚,从未如此清醒过。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想,自己一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吧。
为了别人的孩子,委屈牺牲自己的孩子,太荒唐了,难怪凌云致要跑。
是他蠢,足足两辈子才意识到。
他笑着落泪,“你们真的好伟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夫妻俩纷纷蹙起了眉,再看到他那副红眼攥拳的激动样子,付闻樱立刻面露不悦,正欲张口,却被孟怀瑾用眼神拦了一下。
孟怀瑾温和地开口问:“宴臣,生什么事了?”
“我不会再回来了。”孟宴臣擦了擦眼泪,轻声说,“你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说完他转身就走,付闻樱和孟怀瑾面面相觑,两脸懵。
生什么事了?
很快,玄关传来泄愤般的关门声,砰的一下,付闻樱沉沉吐气,叫住过来放碗筷的保姆,“桂姨,你上楼看看宴臣他女朋友的房间。”
但保姆没反应。
付闻樱诧异抬头,只见她双手在身前叠着,绞得很用力,这是人在紧张或犹豫的时候会有的动作。
“桂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闻言孟怀瑾也看过去。
桂姨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昨天晚上,少爷和小姐好像吵架了……”